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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70-80(第3/26页)
,但冷沉的硬汉出手阔绰豪爽,那屠夫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夏天那位客人。
“还是上次老样子?”
“嗯。”
“好嘞,你这次来的早,肉都好。猪前蹄也在,肥瘦恰好,炖鸡炖菌子炖海带黄豆都好。”
“虽然骨头多肉少不如正肉,但一只也便宜,十五文。”
秦昭有些犹豫,桑野应该很少吃,但他每天蹦蹦跳跳跑上跑下,膝盖小腿还是及早补补。
秦昭也信奉吃哪儿补哪儿的淳朴道理。
想起黄婶子有风湿关节也不好,干脆四肢猪蹄全都要了。
屠夫笑得咧嘴,又把一笼猪下水全送给秦昭。
还道,“你家是不是养狗?”
秦昭点头,那屠夫道,“你家狗命好啊,现在正是收秋税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狗要么被偷,要么被卖,哎,人都养不活,拿什么养狗。现在这狗贩子比我们屠夫还赚钱。”惋惜说到最后又有点唾弃的艳羡。
秦昭不置可否。
秦昭又叫屠夫单独割两斤肉,他赶着骡车朝街后的村里驶去。
他来到了之前拴骡车的那户人家。骡车刚停在路边,就见那院子小孩子哭声一片。
“爷爷奶奶,小白吃得很少,你们不要卖它好不好。”
“大头,你一直聪明懂事,现在怎么就看不明白家里情况啊。这狗,卖了还能换点钱交秋税。”
“呜呜呜,我不管,小白你快跑!”
那小白狗也通人性,哭丧着葫芦脸,满眼惶恐夹着尾巴往后院藏。老爷子见状气得要打大孙子,老妇人板着脸拦住不让打。
大头泪痕一滞,面上欣喜将要冒头,就听他奶奶对四岁的小弟道,“四头乖,去把小白喊出来,奶奶给你买糖吃。”
大头跪在地上的膝盖一下子坍塌,低头,眼泪如倾泻的豆粒,土灰砸出了湿坑。
四岁的幼弟听见有糖吃,立马撒腿去后院喊小白,语气扬着欢快的天真亲昵,小白一听见就摇着尾巴出来了。
小白咧嘴笑着跑出来的,一见院子场面气氛凝固,眼里怯怯迟疑,尾巴慢慢不摇了,耳朵后拉着,扭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大头,小白眼角滑下湿痕,自己转身慢慢朝笼子走去。
大头沉默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大头啊,你要恨就恨奶奶,等我们家熬过去了,再给你买一只一模一样的白狗。”
大头没出声。
大头什么都明白。
正值秋收农忙的时候,衙役上门催收秋税。大头那时候还不懂,地里庄稼没收上来,拿什么交?
他家交不上来,他爹被拖去衙门打了一顿,回家躺了半个月,地里庄稼还耽误了收割。
一场大雨,全烂在地里。冒雨收回来的粮食,发霉发臭,一年心血全白费。
村里爷爷来探望他爹,摇头叹气,说你们家怎么就这么犟,明知道那衙役只是敲诈勒索,专门挑农忙秋收来催税,你们给他一些钱说说好话,他自然就放你们了。现在人也伤了,地里粮食也烂了,要交的秋税一粒都不能少。
大头这才明白,原来秋税还有几波。一波波专门掐着人脖子勒血。
大头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小白最后一眼,“小白,你下次投个好胎吧。”
小白隔着猪笼望着大头,眼底有无声哀嚎和告别。
“你这白狗多少钱,我买。”
院子里凝重的一家人闻言望去,见是陌生男人还没认出来。但大头一眼看到院子外的骡车和秦昭手里的肉,还有这高大的身形,是他每逢集市就盼着找着的!
“是好人叔叔!”
听大孙子惊喜的喊声,老妇人一家的脸上霎时拨云见日,立马热情招呼秦昭来家里坐,使唤孩子进屋搬凳子端口水招待客人。
秦昭道,“你这狗我买了。”
老妇人有些为难,“小兄弟不必可怜我们,卖狗也是杯水车薪,与其浪费你的钱,还不如把狗卖给狗贩子。”
秦昭道,“不浪费,大头值得我买这狗给他。”
一旁大头惊讶瞪眼,“是,是买给我的?”
秦昭恩了声。
大头欣喜若狂,冲过去抱着小白搂着它脖子使劲儿亲,好像劫后重生一般。
老妇人叹气,“小兄弟,这狗给我孙子,我家还是会卖第二次。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现在秋税这么狠,虽然说新政策下来了,明着是好了减轻了苛捐杂税,可这背后敲诈害人的手段更狠,日子更难熬,家里媳妇儿还是药罐子,我们家实在是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老妇人说的都是体面话了。
不说顾及狗了,就是半夜的时候,她都想卖小孙女小哥儿讨活路。
她也舍不得啊,心在滴血。衙门就是要一刀刀割他们穷苦人的血肉吃。与其孩子在自家受苦,还不如卖给有仁德的富贵人家当丫鬟。
她家的地早就被地主盯上了,勾结差役对她家敲诈勒索,逼迫她家卖地。
妇人想着想着,心里的苦就从眼角流出来了。
太苦了。
她读书识字,年轻时嫁过来,吴家还是有名的书香耕读之家,婚后也恩爱,一连生下三子三女,人人都说她命好。
可没几年,男人就染了赌博,后来五个子女都没活过十五岁,家里四十几亩地,卖了一半。
最后,男人考不上功名书不读了,农活也干不了,家里只得请长工。
后面十几年过去,唯一的儿子也愚笨童生都考不上,索性儿媳聪慧。可又没过几年,儿媳妇儿病重。她为吴家开枝散叶,连生三个儿子,说什么都要救她。
于是陆陆续续又变卖田产。如今还有十五亩。
她明白,吴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没可靠顶立门户的男丁,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圈秃鹫,等着分食。
她家大孙子聪明伶俐懂事,但没钱送去读书。十岁已然错过最好的开蒙年岁。平时跟着老头子学,每每听老头子夸孩子聪明,像太爷爷,她的心又沉了分。
她们家,好像也上了赌桌。
要不要倾注全力,供孙子读书,为吴家重耀门楣。
不赌,如今田产家业也守不住,像是稚子抱金,早就被人惦记一步步逼迫。
老妇人眼泪忍不住的掉,以往虽然操劳但面色坚毅,但这会儿,她被内心天盖地的苦和愁击碎了。成了一个风烛残年有心无力的老小孩。
“娘!”
“奶奶!”
一家人连忙围上前,搀扶住老妇人,老妇人踉跄的脚步稳住,她摆摆手,原本坐着的秦昭,这会儿也站起来看她。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让你见笑了。”
秦昭道,“老人家遇到什么难事了?”
老妇人以往并不和邻里诉苦,可如今真压不住了,絮絮叨叨的全给秦昭说了。眉眼含愁,嗓音带苦,戏文里唱的都没这么令人潸然泪下。
一家子眼里都带泪和恨。
“那地主趁火打劫,我们这地是上等肥田,可他只出二两银子一亩。我们不答应,他就和县里的衙役勾结,处处针对迫害我家。”
“那你们心里预期是多少一亩?”
老妇人没有犹豫,“上等田,一亩五两五钱,中等田,一亩四两三钱,下等地,一亩二两。”
上中下等不是个人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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