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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落仙谣》30-40(第4/15页)
片刻,站起身来。
她走到他跟前。那覆在眼上的丝带染了血迹,洇成深褐色的一小片,她抬起手伸向他眼前,手指还未触及,手腕便被玹攸一把攥住。
那力道来得突然,千宿被他扯着往前一栽,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他倾去。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只觉颈间一凉,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汇聚灵力,却被他攥着她手腕的手猛地一扯,带着她一个转身,将整个人抵在了门框上。
匕首死死抵着她的咽喉,那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人感觉到威胁。
“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沉沉的,“但是你将我关在虚幻那么多年,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莫名其妙又想追究这个问题。
冰凉的匕首抵在颈间,那触感清晰而尖锐。千宿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有些不稳,想来是还带着方才与松玉打斗的怒气。他身上散发着隐隐的热意,像是压抑着的火焰,随时都要喷薄而出。
她一动不动,望着他。离得这样近,能看到他紧抿的双唇,唇线绷得笔直,带着几分倔强,几分隐忍,还有几分说其他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身上缓缓释放出凛冽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凉意从他手腕与她相触的地方蔓延开去。
玹攸感觉到那凉意,身上的火气瞬间消了一些,却更加烦躁,这种被人随意左右的感觉,让他很不喜欢。
她总是这样,不言不语,不冷不热,什么也不说。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带着说不尽的无奈与自嘲。抵着她脖颈的匕首又重了一分,身体也不由得向前倾了倾,将她压在门框上,贴得更近。
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心绪,让他连连吸了几口气。
院中的风从门边吹来,携着淡淡的花香,拂在两人身上。
那花香是甜的,软的,与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玹攸真真切切地闻到了那香气。自然的,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花香。他心中酸涩更浓。即便看不清千宿的神情,他也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从方才的紊乱,到逐渐平和,那凛冽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过来,像是春雪消融,一点一点地安抚着他的躁动。
他微动了一下喉结,吸了口气,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试图释放炎息抵制她,结果这时两人手腕上的心脉绳突然同时一震。
他下意识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纤细的手腕。千宿蜷了下手指,别开脸,猛地一把将他推开,大步向院外走去。
玹攸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随着她走远,腕间的心脉绳渐渐趋于平静。
他垂下头,伸手轻覆在心脉绳上,触感凉凉的,还带着她的气息。
院中的风还在吹,花香还在飘。夕光已经完全敛去,暮色四合,院子里渐渐暗了下来。
千宿出了院子,一路向自己房间走去,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凝着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原以为这一次能够掌控一切,结果还是不由自主地乱了心绪。
她低头疾步前走,迎面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秋灵。
“仙主。”秋灵行礼。
千宿微微颔首,继续往自己房中走去,边走边问:“怎么样?辰彦呢?准备在此待多久?”
秋灵紧随其后,脚步与她保持一致,低声回道:“回仙主,听他的意思,要在此待上一段时日。镇妖塔那边,锡煞近来异动频繁,需得时刻关注镇压。他此番前来,明面上是为此事,我看他那意思,似乎对玹攸的身份十分好奇。”
千宿脚步未停,踏上了回廊。廊下灯笼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她沉默了一瞬,推开了房门,迈步进去。
“派人盯紧他,想必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玹攸。还有松玉那边,也尽可能别让他接近。”
“是,仙主。”秋灵应声,跟着进了门。
屋内燃着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千宿走到桌前,缓缓坐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茶水入喉,她才觉得那一口气稍稍顺了些。
秋灵立在她身侧,望着她苍白的面容,眉心紧紧蹙起,眼中满是忧虑。
“仙主。”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不然我来为您渡灵吧!最近您修为一连受损,今日又为救玹攸释放冰蝶术,损伤实在严重。”
秋灵随侍千宿仙主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往日里再凶险的境地,仙主亦是从容以对,眉眼间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采,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拂落肩头的一片落雪。
可这几日,她分明觉着仙主的气息一日淡似一日,像是深冬里渐渐燃尽的炭火,余温犹在,光焰却已撑不住了。
今日玹攸遇险,为了压制海龙,仙主却二话不说,抬手便祭出了冰蝶深术。
那一瞬间,秋灵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冰蝶深术——那是保命的术法,是压箱底的手段,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生死一线的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的禁术。损耗的不只是灵力,更是命数。上一回见仙主施展,还是在多年前那场几乎身死道消的大劫里。
可今日,就那样轻而易举地使出来了。
就那样,为了那个少年。
秋灵望着她,心头千回百转,诸多念头翻涌如潮。她虽知仙主为何对玹攸这般拼命,但依旧很是心疼。
她不由想起前世时,仙主奉命入落仙宫修行。彼时她私心里以为,仙主身边只会带她一人。谁知那一日,仙主立在人群之中,遥遥一指,便点中了一位少年。
那少年,便是玹攸。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又是一天!
第34章 第 34 章 一把拥着她
彼时的玹攸, 资质算不上出众,性情更是顽劣不羁,如何能进落仙宫?老仙主自然是不允的。
可偏偏仙主执意要带他入内, 任凭旁人如何劝说,竟是半分退让不得。后来不知怎的, 老仙主终究松了口, 点了头。
秋灵至今还记得, 玹攸被带入宫门那日。他眼中分明是一片懵懂, 却又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桀骜, 像极了山野间未经驯化的野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服管的野劲儿。
在落仙宫里, 玹攸全然不像个随从。他与仙主同进同出, 说话行事毫无尊卑之别。
仙主修行累了, 他便坐在一旁, 讲些市井间的趣闻解闷;仙主晨起梳妆,他便接过梳子, 笨手笨脚地替她绾发。纵然绾得歪歪扭扭, 仙主也不恼,只对着镜子浅浅一笑。
有时二人还会为一点小事争执,你一言我一语, 吵得不可开交。可过不了多久, 却又和好如初, 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那些年,秋灵在一旁看着, 心里是欢喜的。只因仙主从小老成持重,鲜少这般鲜活热闹。
可谁曾想,出了仙门宫的第二日, 玹攸便被帝陵的人强行带走。
后来发生的事,她至今不敢回首,一想便心如刀绞。
这一世,仙主将他投进了一处亲手编织的虚幻天地。
那方世界里,仙主重造了光阴,让玹攸从幼童始,在虚幻中一日日长大,直至十九岁。他忘却了前尘种种,完完全全成了另一个人。
四年,在她们眼中不过是几度花开又落。可玹攸在那虚幻之境,却是真真切切活了十九载春秋,历经了一世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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