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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说这些话,这个姿势有些过于亲近了,她的脸几乎要挨到他的耳朵。他的身上有一股雪和铁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话从褚秉文嘴里说出来让她有点意外,从前他永远一副冷淡的样子,那时候她一度以为这褚秉文是个生性不爱笑的主儿。

    被赐婚之后江奉书还以为自己要和个及其无趣的人过日子,却没想到新婚夜之后他像是开了窍,什么话都往外说。

    “褚秉文,你从哪学的这些话?”江奉书偏头问他:“你真去看话本子了?哪本上写得这么好?”

    “没有。”褚秉文否认得快,却没意料到自己的耳朵在这个时候有些红,更没意料到这点红被江奉书看了进去。

    江奉书笑了笑,没拆穿:“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槐院出去了,在踏出槐院的一瞬间,江奉书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待了将近十年的地方,一夜大火变为灰烬,连带着幼时那点念想也烟消云散。

    从前江守忠在身边,在内务府有人看管着,故而生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性子,而今陡然发生变故,像是一下子被压住了心气一般。

    槐院这座废墟让她觉得难受,于是转过身不再去看。

    目光落在前方,甬路的尽头,路上空空荡荡的,只有褚秉文一人的脚步声,以及燕都城内的风雪声。

    但她隐约觉得,刚才韩阔出现的时候,他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月白衣衫,半个身子隐在墙后面,看不清脸。

    她眨了眨眼,那个人影就不见了。不知道是看错了,还是真的有人。

    “怎么了?”褚秉文感觉到她的默然。

    “没什么。”冷风吹得脸有些疼,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走吧。”

    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没有躲。她伸出手,先是把自己的头发挑回来,别在耳后。而后也象征性地替褚秉文也拢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那人应该是去找东西的。”江奉书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上来, “能雇得了这种人,应当是个位高权重的主儿。”

    褚秉文侧了侧头,下巴差点碰到她的额头, “嗯, 那人身手不错, 若不是韩阔正好在那里,可能就让他跑了。”

    “韩公子是正好在那里吗?”

    “是吧,那条甬路通往东宫的方向, 韩阔是太子的人, 出现在那里不算意外。”

    江奉书的声音低了下来, 问道:“你看见没有, 刚才韩公子身后有个人, 月白衣衫,站在墙根底下。”

    褚秉文的手在她膝弯处微微拢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江奉书看不见他的神情, 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这个不对劲。

    “没看见。”他说道:“也许是路过的人。”

    江奉书没有再问,回身又看了一眼方才的墙壁,她分明看见了, 白色的衣袂被风吹动,露出一角。

    而此刻的墙壁空荡荡。

    回了家,褚秉文把她放在榻上,转身去柜子里翻药箱。

    江奉书坐在榻沿, 把右脚慢慢抬起来, 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脚踝,只见脚已经肿了一圈, 皮肤绷得发亮,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她伸手碰了碰,疼得嘶了一声。褚秉文拿着药箱走过来,她伸出手,是想让他把药给她。

    但褚秉文却似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上。

    “别动。”他说着,把药膏盖子拧开,用指尖挑了一块,淡绿色的膏体,泛着薄荷的气味。

    他的手指碰到她脚踝的那一刻,顿时传来一股痒意,江奉书整个人缩了一下。她要把脚往回抽,他却快一步托着她的脚跟,这才让她没了动作。

    “别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些,带着些哄人的意思。

    “痒。”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抹药,指腹沿着肿起的轮廓慢慢揉开。他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碰到脚踝上光洁的皮肤,触感更加明显。

    姑娘家的脚踝是私密处,容不得旁人碰去,但眼下这人分明是她的夫君,不应是外人才对。

    但她心中还是不知道哪生出了一股害羞来,她把脸别过去,药膏的凉意和他的指温混在一起,说不上是冷是热。

    忙了一上午,又伤了脚,江奉书靠在榻上,本只是想闭闭眼,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褚秉文倒了水进来,看见她歪在引枕上,呼吸绵长,睫毛一动不动。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在这张有些青涩的脸上很突兀。

    少年不应有多少愁绪的。

    他把水放在桌子上,走过去,从榻里侧拉过一床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他的手在她肩头停了一下,把被角掖进去。

    她睡得沉,褚秉文蹲下来,平视她的脸。睡着的她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眉目舒展开来,露出底下那张安静的脸。

    脸颊上的痣生得恰到好处,不艳不俗,衬得眉眼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灵慧之气。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了抚她眉间那道竖纹。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松开了,似乎愁绪也淡了几分。

    褚秉文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奉书啊,好好休息吧,不要沉浸在这铺天的恨意中,二十不到的年纪,何必呢?

    我们都是心比天高的年纪,可到头来还是会痛苦。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看了她很久,然后起身走到外间,躺在榻上,难得清闲,眼看快到傍晚了,太阳即将落下,房间内的光线昏暗。

    四周寂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个人嘴里流出的黑血,想着江奉书说的那件月白衣衫。

    他知道那件月白衣衫是谁,但他没有说。

    接下来的两天,江奉书老老实实地在家养伤。

    但说是养伤,人没闲着。她让褚秉文从内务府借了一摞卷宗回来,堆在榻上,一本一本地翻。

    槐院的旧档,江守忠经手过的所有文书,从去年年初到起火之前,按时间顺序码得整整齐齐,她翻了一天,什么也没找到。

    章芝兰出嫁的日子定得及其近,也难怪当初皇后催着内务府把公主嫁妆的单子写出来。

    章芝兰前去大凉和亲,是为两国情谊,皇帝赞颂女儿的无私,赐其封号“明懿”,陪嫁的嫁妆无数,车马五百余量,几乎遍布了整条街道。

    当真算是风光无限啊。

    送亲的队伍在燕都城门外停下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雾从护城河面上漫过来,把整座城楼笼在一片灰白里,连带着人的心情也有些压抑,但分明是大婚的日子,不应该这样的。

    章芝兰的车驾停在正中间,前后是送亲的仪仗,再远处是护送的侍卫。

    褚秉文骑马走在队伍前面,背对着城门,面向北方。江奉书站在章芝兰的车旁,路走到一半,章芝兰突然掀开了帘子的一角,将目光落到江奉书身上。

    江奉书察觉到了目光,微微偏过头,见里面的章芝兰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上一次见面,章芝兰摔了胭脂盒子,两人不欢而散。这一次,章芝兰要走了。

    大凉那么远,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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