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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70-80(第12/14页)
眼下都护府已然恢复了平静,众人都在养伤,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呻吟和梦魇中的惊叫。
风中的余烬明明灭灭,病榻上的人也情绪不定。
第二批伤兵到的时候,江叙便守在门口,给士兵们的手腕上挂了绳子,但后来发现挂绳子只能起到一个分类的作用,先后顺序还是个问题。
她又开始在绳子上挂牌子,上面刻着数字,一翻下来,和医院里的流程几乎一样。
虽比不上有手机时候先进吧,但好歹效率高了不少,士兵们的情绪也得到了安抚,也算是个好事。
当天晚上,江叙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她白天在门口分了半日的类,傍晚时盛华嫌她脸色太差,把她赶到这边来歇着。
她没走远,就靠在墙角,闭着眼,却睡不着。抬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发现今天的夜晚异常的晴朗,一轮圆月挂在天边,光线透过缝隙照在地上。
对面的铺位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兵,不过十八九岁的光景,一条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洇出一片暗红。
只见那士兵醒着,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头顶的帐子,目光空洞洞的。
江叙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不舒服吗?”
那士兵没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有,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道接一道,濡湿了枕头。
“你坐的地方死过人。”他目光又落到江叙身上,说道,“昨天还躺在这,今天早上就被拉走了。”
江叙起初只觉得这地方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还当是其他伤员身上传来的,便没多想。原来是刚死过人的吗?
她倒也没觉得这如何,当初工作的时候在医院里哪都待过,她不是个对休息的地方有什么要求的人,只要能待就行。
“他是我弟弟,本来家里还念着我们哥俩打完仗回去就给他说一门亲事,谁承想……”
那士兵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
江叙听闻,只觉得有些动容。她虽从没有过兄弟姐妹,就连父母亲情都没有过,但她见过人的生死离别,心知亲人的去世是一生的阴影。
人没了就是没了,什么化作风雨化作星星陪伴你都是哄人的话。
她伸出了手,轻轻按了按那个士兵的肩膀,说了一句:“节哀。”
不知过了多久,那士兵似乎是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江叙替他掖了掖被角,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开。
伤病营另一头,盛华还点着灯,在写方子。
老军医坐在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前,就着一盏油灯,低头写个没完,直到江叙进来了,他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盛大夫,还不歇息?”
“明天还得托府上的人去镇上抓药,现在单子还没列出来。”他说到一半,突然笑了一声,似是带着些自嘲:“列了也没用,都护府如今拿不出钱买药,估计这次不舍得赊给我们了。”
“对了,刚才那个哭的小子,”他话头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别处,“让他哭出来就好了。憋在心里头,才是真要出毛病。”
江叙轻“嗯”了一声。
盛华低头接着写,随口说了一句:“咱们少将军啊,就很少哭。”
“少年时入燕都,孑然一身,遭受不少冷眼,回来一看跟没事儿人似的。八月兵败受的伤严重,鞑子的箭几乎把肩膀贯穿了,也没在意。那时候杜宇初次上手,折腾好一阵才处理完,愣是一声没吭。”
“除了家人的事,”盛华抬头看了江叙一眼,又接着说道:“再有就是你。”
“我?”
盛华点了点头,而后接着说道:“你重伤,少将军可交待我定要保你性命,他待你不薄啊。”
他没有说下去,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话说多了。
“总之,少将军对你不一样。”盛华收回目光,继续写单子,声音低了下去,“和他亡妻一个样子。”
江叙心头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沉默了片刻,她问道:“他的亡妻……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华写方子的手停了停,想了想,才说:“是个女官,从燕都宫里来的,好像是内务府出身。当初少将军入燕都,皇后娘娘给指的一桩婚事,少将军说那姑娘聪明,识大体,他喜欢得紧。”
他叹了口气:“可惜了,后来随着少将军回漠北省亲,遭到了刺杀,人就没了。少将军说,应是死于朝堂斗争。”
——朝堂斗争?
江叙低下头,目光瞟到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恍然想起上一世的惨状。
那时候褚秉文去牵马,说带她去集市买书。她站在院门口等,心里盘算着要寻些什么,恍惚间只觉得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
那不是褚秉文的声音,可她已经来不及分辨了。
下一刻只感觉一个冰凉又尖锐的东西,从心口捅进去,她的呼吸突然停住,一股撕裂的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她没了力气,直愣愣地倒在地上,应该是磕破了额头,但那处的疼痛远不及心脏上传来的。
她想呼救,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到地上,而后渐渐地失去了浑身的知觉,直到褚秉文发现她。
意识模糊间,她清晰地感到有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脸上。
——是雨吗?
漠北的雨不多见的,况且当时还是冬日。
是泪吗?
可一个人的泪怎会如此汹涌?
许是她的思念顺着秋风飘到漠北边境,彼时的漠北下了一场暴雨,大凉的军队经受不住暴雨,行军至半夜便开始撤兵。
漠北军本着破釜沉舟的劲,将鞑子一度驱赶至边境以外。
与秋水一同回来的,还有边境军即将归城的消息。
江叙不禁有些期待。
——他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大军回城那日, 是次日的傍晚,太阳落下山头,大风刮过, 带来了秋天的寒凉气, 让人有了入冬的感觉。
比大军先入城的是最后一队伤兵, 江叙站在营舍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竹牌,和秋水一起给这些伤兵发牌子。
“江姑娘这法子真是妙, ”秋水在忙活的中间, 顺口说了一句:“这样一来果真没那么乱了, 也省得盛大夫和子规还得分心来安抚伤兵的情绪。”
江叙笑了笑, 没说话。这法子哪是她想的啊, 不过是借了现代医院的流程用一用,是哪个人才想的,她还真不知道。
“麻烦姑娘给我个牌子。”
一阵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声音低沉, 乍一听耳熟得很。
江叙的手一顿,抬起头,只见贺明月正站在她面前, 穿着半旧的软甲,脸上沾染着泥土,整个人泛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样子。
此刻正带着些笑意地看着她。
贺明月的声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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