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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80-90(第12/14页)
后躲了一下,而后发现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于是便没再动。
他手上本带着水, 这一碰,连带着她的鼻尖上也沾上了些水珠。他看着那一滴自己碰上的水珠,淡淡地笑了一下。
“等沐浴完, 就去歇息吧。”他顿了顿,而后说道:“你伤势未好,营舍那边的事不要太忧心。”
江叙靠在桶壁上,看着他。
他蹲在那里,衣裳的前襟似乎是被水汽打湿了,此刻贴在胸口,勾勒出底下肌肉的轮廓。头发也有些松散,几缕垂在额前,应是方才荒唐之际弄乱的。
江叙总觉得他看起来和五年前变了些,他生得一双冷淡的眸子,但五年前的他尚且年少,不过是不能归乡的愁绪,而如今呢?
如今漠北的担子落在他身上,他怎么可能如五年前那般?沧海浮沉,世情流转,人心也不复当初,他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那未来呢?
她看着看着,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东西堵住了一般。
“褚秉文。”
“嗯?”
“那你不忧心吗?”江叙开口说道:“都护府的药材撑不了多久,你难道就不忧心吗?”
褚秉文的手突然顿住,而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接着帮她擦拭身体。他喉结滚动,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江叙看着他,想让他说出些什么东西来,但他于都护府的苦难只字不提,像是铁了心不让她因为这些事而忧心。
“忧心啊,可是奉书,忧心是没有办法的啊。”他轻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朝廷拿不出钱,给陛下写的信已经去了不少封,可是都没有法子。”
他眸色极深,此刻低垂着眼,眼尾微微上扬,却是见不到年少回漠北时张扬肆意的样子。
这样的人,日后居然会成为叛国之人吗?
杀先太子是当年的争储之事,那通外敌呢?他都护府出身,应当最是痛恨边关鞑子的人,怎么会最后落得这种罪名?
“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如今是什么打算?不会在想和鞑子做交易吧?”
褚秉文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水汽漂浮在二人之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隔开了彼此的面容。
“奉书,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他问道:“漠北如今这般惨状都是鞑子害的,我父亲也死于鞑子之手,你觉得我会和鞑子做交易?”
江叙后知后觉是自己过于心急了,如今褚宏才病逝不久,褚秉文应正是痛恨鞑子的时候,怎么可能转头就去和他们做交易?
可如今的都护府缺钱少粮,只怕是寸步难行。章符柏那边拨不出钱来,只怕难以渡过这个冬啊。
“我有个主意。”江叙开口。
褚秉文没有抬头,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侧耳去听她的话,动作轻柔,是还在帮她擦拭身体。
“如今户部尚书,”她说,“应该是高玉璞吧?”
褚秉文是有些意外,先任户部尚书沈苇遇害后,高皇后的兄长高玉璞便由户部侍郎升为了户部尚书,但这事是她死后的事了。
转而想起来她自己说过自己的来历,说她从五百年之后而来,说知道这一段历史的结局。
他问道:“这也是你说的历史书上记载的?”
“不是,我历史课学得不好,考试就没及过格,连大事记都记不清楚,何况一个官员呢?”江叙实话实说:“是我猜的,高皇后——”
她顿了顿,后知后觉如今宫中已然是另一幅场景,便改口说道:“如今的太后,不会放着户部这么要紧的位置不占,她的兄长高玉璞少年及第,论背景和人脉都是够格的,太后必然是想安插自家人在高位上。”
“高家文官出身,本是太祖皇帝时期的能人,那时候朝中的高家人不少,只是这几代家中没能有人挑起大梁,这才渐渐落寞了。如今有人做了太后,怎么可能不去扶持自家人?”
褚秉文没有反驳,她说的对。
“你给他写一封信。”江叙接着说道,“不走官驿,你让人亲自跑一趟,请他私下帮你通融一批粮草和药材,走他的私账。他在户部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能调动的资源。”
褚秉文皱了皱眉,这种事显然是僭越之举,一封信送去了高玉璞手上,若是让旁人听到了,那就是结党营私,若章符柏有心,这事没个完。
他是有些不解:“这难道不算是结党营私吗?况且高玉璞是太后的人,陛下又是太后膝下的人,章符柏都不愿意松口,高玉璞会松口?”
江叙反问了一句:“你以为太后和皇帝是一条心?”
褚秉文的手顿住了,心中掂量着她的这句话。
江叙靠在木桶壁上,水汽氤氲中,她的眼神好像比方才还要明亮:“太后和陛下,只是表面上的母子不是吗?陛下生母病逝的时候,正好赶上太后大病一场,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子嗣,先帝念在陛下在宫中孤苦无依,这才把陛下指给了太后。”
这些陈年往事褚秉文在燕都的时候到是略有耳闻,但不过都是些琐碎的言语,他只知道个大概。
没想到今日让她又念起来了,只听她接着说道:“名义上的母子,能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太后要的从来都不是孩子,是个能替她争,替她抢的棋子。”
脑海中恍然回忆起了章芝兰的模样,太后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当做棋子一般看待,那一个寄养在自己膝下的养子为什么不能?何况那孩子的生母还是个和自己有过恩怨的人呢?
褚秉文开口问道:“你想说,如今的陛下也是太后的棋子?”
“当初是,如今——”
江叙顿了顿,而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奉书,那你为什么觉得高玉璞能帮都护府?”
“太后强势,意图将所有人的命都攥在自己的手中,当年陛下虽对太后唯命是从,但说到底,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甘愿受制于人?”江叙的声音低了下去,“太后和陛下并非一心,所以你写信给高玉璞应当也是一条路。”
“不过这条路也有风险。”
“什么?”
“漠北都护府,手握重兵,镇守边关,若你写信给了高玉璞,无非就是向太后递了投名状,若日后倒台的是太后……”
江叙心中也觉得没底,历史上的这些事她都不记得,顿时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好好学习,哪怕知道章符柏之后一个皇帝只言片语也是好的,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中也有犹豫,若是走错了这一步,日后会引起不少风波,可是如今都护府危在旦夕,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褚秉文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江叙并未催促他,只是将自己缩在水中,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好,信我会去写。”褚秉文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拢了拢湿透的头发,露出了洁白的肩颈。“若太后有意帮衬,也算是件好事,至少解了都护府的燃眉之急。”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只轻笑了一声,而后说道:“其实也挺好,陛下想将当年插手过夺储之争的人都铲除掉,这些年已然不似在燕都时那样信任我,另寻庇护也没什么。”
——只是这信一旦入了燕都,就意味着他与章符柏彻底决裂,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同袍之谊,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见他同意,江叙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至少眼下他不会成为历史上那个通外敌的罪人。她不知道褚秉文会在哪一个契机突然变了心性,她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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