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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蔓娘》40-50(第8/15页)
他喜欢,蔓娘也没有来的高兴起来,“做了十坛,就摆在厨房角落里,若是郎君想喝随时可取。”
“此等佳酿合该分享,清源,你去取两坛送赵县丞家中。”
清源连忙称是,他一走,屋里就没人布菜了。蔓娘犹豫了片刻,柔声问:“我给郎君布菜吧?”
大户人家规矩多的很,以前蔓娘做事的一户人家用膳,一家三口一顿饭要吃二十四道菜,得三四个丫头布菜,像他们郎君每顿只吃四道菜已经算是节俭了。
季守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竟连布菜也会了。
当年在季家时候,她可是半点规矩都不懂,后来季守谦亲自教她,如此过了一年而已,十五岁的蔓娘便出落的有模有样,举手投足斯斯文文和大户人家的小娘子无异。
但他也从未让她做过布菜的活。
他面色复杂,越发好奇分开的这些年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一道熏鱼,一道炸河虾,一道丸子菘菜汤,另有一碟拌干菜。
蔓娘生的瘦弱,拿着镶嵌银头的乌木箸,瞧着手指纤细若葱白。她是个干净人,又是做饭的厨娘,指甲剪的干干净净,形状圆润透粉,夹菜时指腹用力,边缘处便有些泛白。
轻轻的一声响,一块熏鱼落在季守谦面前的碟子里,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开始品菜。
四道菜挨个尝完,他忽地说:“今日未下厨?”
都不是她的味道。
“今日都是王大厨做的,栾娘子给他打下手,也很是辛苦,倒是让我偷闲了。”
她是个憨直的性子,但不是傻。咂摸着这话恐有问罪的意思,可她着实不想骗人,便实话实说,说罢觑着他脸色,见他并未不快。
“吃惯你做的了。”
烛火通明里,蔓娘悄悄抬起眼皮,瞧见他薄薄的唇。
倏地一段记忆涌入脑海里。
温热的唇相贴,一口气渡了进来,眼睛在黑漆漆地水里睁开一条缝隙,只认清面前人是谁便再次昏迷过去。
“蔓姐姐,蔓姐姐?”
“什么?”
待蔓娘走出主院,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那栾莲儿迎面走来唤她,她都不知道。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一张粉面涨的通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栾莲儿绕着蔓娘走了一圈,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问:“蔓姐姐怎么去主院这么久,是郎君同你说什么了吗?”
“管家不在,我帮忙布菜来着。”
布菜?之前她屡次三番地要给郎君布菜,可郎君都拒绝了,怎么蔓娘就能布菜?
*
第46章
当晚蔓娘胡思乱想了一夜,最后归于他们郎君是善人不会见死不救,兴许……兴许当时在水里也给栾莲儿渡过气。
这般想着,心里那点悸动和心慌全然消散。
冬日里天亮的晚,衙署点卯的时辰也晚了半个时辰,不过府里人起来时天依旧黑蒙蒙,挨着蔓娘睡的栾莲儿伸手一摸,没摸到蔓娘,一个激灵就坐起来,瞧见蔓娘正在梳发,她才松了口气。
旁人没注意她,唯有李二娘瞧见了,越发觉得她心术不正,老看着蔓娘做什么?好像要取代蔓娘似的。
再说了,她一个刚入门的学徒怎么可能取代的了蔓娘?
不说旁的,就说这些日子蔓娘不在,王大厨撒手让栾莲儿做仆役的餐食,一样的东西蔓娘做出来就是美味,她做出来只能尝出来咸淡,勉强果腹罢了。
“愣着做什么?赶紧起来啊,郎君都起了。”之前栾莲儿跟着李二娘,虽爱偷懒不听话,但多少能减轻些负担,后来人家有更好出路,就对李二娘爱答不理了,正好李二娘对她也不客气。
栾莲儿穿着衣裳,嘴上也不消停:“我这不是起了嘛,再说,衣服不得一件件穿。”
倒房里放了两个火盆,谁半夜起夜就往里面添几块木头,到后半夜木头才烧完,大家睡了个好觉,就是早上起来凉嗖嗖的,着急穿上厚衣服,也没空管李二娘和栾莲儿的官司。
蔓娘更不想管,尤其是在想到郎君可能也给栾莲儿渡过气之后,她心里便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说不出什么滋味,总之,不大好受。
火盆上架着水,众人便用这一盆子热水漱口净面,蔓娘第一个起来收拾完便准备离开,谁料漱口的栾莲儿急忙将水吐进桶里,“蔓姐姐,等等我。”
“哎,今日是你倒桶。”倒房里住着这么多人,洗脸漱口水就得一大桶,每个人轮流倒一天,昨个儿是蔓娘,今天就是栾莲儿了。
“你就帮我倒一下呗。”栾莲儿撒娇求着那人。
刚开始大家见她年纪小,撒娇卖痴很是管用,但后来见她左右逢源,又老是找机会往主院去,便都心里明镜她要干什么了。
以前蔓娘什么都没做,都被这些人排挤,更别说栾莲儿有实际攀附的举动了。
那人不同意自顾自地梳发去了,栾莲儿只得拎着桶出去,可蔓娘早就走了。
待栾莲儿追到厨房时,蔓娘已经和好了面,正把昨天切好的肉馅调味。
“蔓姐姐,我来吧。”见她要切葱姜,栾莲儿急忙去抢菜刀,结果蔓娘视线凝在她手上,问:“方才可净过手?”
“……不曾。”
倒掉的桶要和夜香放在一起,栾莲儿着急忙慌地过来,忘了净手。
蔓娘叹了口气,舀了锅里热水给她,又将那菜刀扔进盆里,用热水泡过才拿出来取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王大厨姗姗来迟,知道蔓娘要包饺耳,便炒了两样小菜,并上几样蔓娘自己腌的咸菜,一并送去了主院。
自然又是栾莲儿送饭,清源不知道哪去了,见院门开着她就直接进去了,主屋亮着烛火,这个时辰郎君应当已经起身了,于是她去敲门。
随着一声进,栾莲儿推门入内,果然见季守谦已经在桌边等候了。她忙不迭地将饭菜一一摆放好。
“饺耳?”
栾莲儿笑的甜:“是呢,入了腊月就得吃饺耳,寓意平平安安过冬呢。”
竟然年底了。
一个地方一个习俗,在季守谦的家乡,入腊月吃饺耳,寓意着防寒送福。冬日里太冷了,冻伤是常有的事情,吃饺耳就是提醒着接下来会更冷,一定要多加小心。
看着饺耳的形状,他问了句是谁做的。
栾莲儿眼珠子转了转,“是我和蔓姐姐一起做的,郎君快尝尝,不知道是否合您的胃口。”
以前在家时是蔓娘和清源一起做饺耳,奇形怪状,她不大好意思地说家里不常吃,所以不大会做。
饺耳要用白面来做的,馅料不说用肉吧,也得有菜,冬日里的菘菜干干巴巴,炖菜还好说,若是拿来和馅得放不少油呢,哪里舍得。因此家贫的蔓娘没吃过几次,更不会包,还是清源提点,才勉强包上。
哪像盘子里这般形状好看。
面若冠玉的郎君轻笑起来更是叫人移不开眼,栾莲儿看的有些痴了。
“还有事?”未料他冷冰冰地问她,脸上笑意也收敛起来。
“我、我留下给郎君布菜。”
“我记得曾说过不用,可是忘了?”
凭什么蔓娘就能留下布菜,她却不行?明明她比蔓娘年轻那么多,性子也更讨喜,怎么郎君就偏对那蔓娘另眼相待,对她不闻不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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