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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170-180(第9/18页)
第二天一早,乞弗兰祉来陪她吃饭,闲来无事,随口讲起崔文静的身世来历。
他是陈朝崔氏后人,三年前其母带着兄妹俩流落到夏于境内,三人相依为命,流浪了一路,日子过得艰苦。夏于王见他聪明,学问好,就留他在王室做老师,专门教王孙们诗书礼乐。
至于别的,就不清楚了。
庄炟来堂议,一到营地就听李行弱说起崔文静的事。
那个叫崔文静的年轻人,陈朝崔氏后人,跟着乞弗兰祉押送军马来了邓县。
“崔姓是大族。”别人可能是新鲜,她却是惊奇,“陈朝覆灭时,这些大家世族四散流落,不知所踪了。哪怕是新朝建立,也无人入世为官,没想到啊,居然还能见到活的。”
战事当头,李行弱没兴趣深究别人的家世背景,但说起本人来,还是拍着书案大笑:“不单是活的,还足智多谋,是一个跟你同样聪明的人。我想了几天的对策,他一盏茶就给想出来了。”
庄炟一听来了兴致:“怎么说?”
“先不急。我且问你,罗耶城这一仗怎么打?”
李行弱说罢一挥手,将舆图展开,把已知军情仔细说了说,想听她的意见。
庄炟在舆图上划了两下,拿过笔和纸来,写下自己的见解。
李行弱拿过来一瞧,神情激动地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又将崔文静写的那张纸取来,一并放在她面前。
庄炟对比着看,也难得地睁大了眼睛。
两张纸写的策略相差无几,都是在“佯攻佯败”“无中生有”上做文章。
不过她只是写了大概,崔文静写得要详细很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大族出身是不一样。”
庄炟放下纸:“百年传承的世家, 所受学识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比的。我和钟定慧把书啃烂了,才琢磨出的东西,他们生下来就有人教。”
“学得比常人快, 看得也透,即便是没打过仗, 单凭几句话和舆图,就能推演出这么多细节来。我现在才算明白,什么是‘士之子恒为士, 农之子恒为农’。”
“那些知识、典籍、教育自古以来都是掌握在王侯手里的, 平民很难接触到真正的学问。士人的后人代代做官,农人的后人代代种地。”
庄炟还挺感慨:“姨曾祖母如果没有拿出那些藏书, 我会是一个平凡人,嫁给同样平凡的人, 生几个孩子,庸碌地过完一生。”
她又笑着补充一句:“虽然平凡也是一种活法, 没什么不好。但对我来说,还是无趣了些。”
“所以庄老是庄老……”李行弱敲着案面, “从她离开芙蓉乡那天起,‘达则兼济天下’不再是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庄炟把两张纸都折起来, 笑道:“话又说回来啊,府主有没有发现,他这行文手法,很像一个人。”
李行弱眯眼:“谁?”
“韩复岑。”
“有吗?”
“他们是一个路数的, 直觉告诉我,这两人有某种联系。”
李行弱拿回纸来重新看了一遍:“是有些风格。”
庄炟笑得笃定:“府主说他跟我同样聪明。我想说的是,那还是不一样的,他是聪明人, 我是绝顶聪明的人。”
话是这么说,人还是要亲眼见一下,不然她跑这一趟干嘛,就看一张纸不成?
因而从大帐出来后,庄炟溜达了一圈,抓了一个巡逻的士卒问了路。
她一路找过去,人没在营帐里。转了两圈,看见草垛摞起的小山底下坐了一群将士,闹闹嚷嚷的,一会儿拍手叫好,一会儿拍腿哀嚎。
庄炟凑上前,人群围出来的泥地上画了一个棋盘,士卒们簇拥着两个人在下象戏。
五大三粗的汉子没啥看的,也记不住,但那个年轻人姿态闲雅,人群里第一眼就看见了。
他一手推棋,一手拢袖,神情动作都很从容。反观对面满脸络腮胡子的队主,咬着牙,瞪着眼,快把棋盘看出洞来。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给他支招,他不耐烦道:“正下着呢,催什么催,滚一边去!”
庄炟悄悄站过去,在后头观望。
崔文静下棋的风格很有意思。看着温和,实际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等对手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轻松拿下胜局。
那队主把棋子一推,骂骂咧咧认了输。
周围士卒喝着倒彩,埋怨他:“你这棋走得忒臭了!”“都说了,让你别贪吃那个马你不听,非不听,傻眼了吧。”
崔文静笑着说下次较量,把木头做的棋子收到盒子里,打算罢手。
“你这棋走得挺有自己风格的。”庄炟评价了一句。
崔文静循声看过来,还没开口,庄炟已经把队主撵到一边,抢了位置坐下。
“来,我跟你下一盘。”她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散落的棋子摆好了。
崔文静没推辞,做了个手势:“请。”
庄炟目光锐利地说道:“事先说明,你要是搞什么礼让,故意放水,我可看不起你。”
“就依你。”崔文静眼角弯了一下,手上动作依然温和。
他真没让,开局便是一步稳住一步,把他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庄炟比他更淡定,她招式凌厉,在棋盘上大杀四方,杀得周围人一会儿起哄,一会儿又倒吸凉气,
崔文静是润物无声,庄炟是疾风骤雨,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撞在一起,把人眼睛都看直了。
随着一方将死,棋局结束了,周围沉默一瞬后,爆发出喝彩声。
崔文静看着棋盘,沉默了一息,坦然认输:“崔某技不如人。”
“承让了。”庄炟笑得一点不谦虚,“我就说我是绝顶聪明的人。”
崔文静拱手道:“庄参军不愧是闻名军中的第一军师。崔某领教了。”
庄炟还在得意,听了这话,歪头审视起对方:“你也不错,才来一天不到,就把人际关系摸清了。你要不是公主带来的人,我会把你绑起来严刑拷打,看是不是刺探军情的。”
崔文静笑道:“既来投奔,自当用心。不然便是对诸位不敬。”
庄炟把其余人屏退,起身拍了拍屁股,和他道:“崔郎君,你我借一步说话。”
崔文静抚去衣上的草屑灰尘,和她一道离开草堆。
庄炟边走边道:“府主……也就是大行台,她给我看了你的对策,真稀奇,能和我们想到一处的人不多。”
崔文静微笑:“是么。”
庄炟:“你说是来投奔的,那就别绕弯子了,咱们有话明说吧。”
崔文静道:“但请直言,在下也不是喜欢与人打哑谜的。”
庄炟掰着指头算了下:“仔细算,陈朝覆灭至今也有八十二年了。那时候崔郎君的祖父尚是幼年吧?”
崔文静颔首:“确实如此。祖父幼年时家国破碎,被迫逃亡,颠沛流离半生,直至中年才有的父亲。崔氏一脉,从祖父那辈起,已是无根浮萍。”
“世家到底是世家,便是落难,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庄炟接着又问:“敢问你们逃出都城后,在何处藏身?”
崔文静:“常言道:狡兔三窟。世家大族到了存亡之际,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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