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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50-60(第1/18页)
第51章
前日陆瓒到得余庆县, 宁非将几个有头脸的客栈摸排一遍,便确认了薛缨一行人的下榻之处。
陆瓒并未打草惊蛇,留人在金霞楼外围关注着, 自己纵马在街上随意转了一圈。
京外的州城便如此千好万好, 她宁愿忍受简素的衣食, 也要往外跑?
只要经过余庆县贯通南北的主街, 很难不注意到招牌气派的知墨斋。店门大敞,陆瓒又是爱画之人,少不得瞧上一眼。
这一瞧, 便看见了正对门口的镇店之宝, 那幅本该挂在京城松烟楼的《无涯》。早年陆瓒还曾出价想要从刘掌柜手里买下,但一向爱财的刘掌柜却不肯割爱, 陆瓒还颇为遗憾了一阵。
陆瓒下马进店,待要细看, 先听见身后诸多男人的嗓音中, 传来一道甜柔清媚的声音。
日思夜想的声音, 陆瓒太过熟悉, 骤然听到的时候竟感到后颈一阵发麻。
店面很大,客人又多,陆瓒下意识快走了两步,闪身到博古架后,微微偏头, 余光穿过榆木架的间隙,望见了一无所觉的那道倩影。
她显然也一眼发现了那幅《无涯》的古怪之处, 与点翠咬着耳朵窃窃私语,一双清亮的杏眸渐渐含起薄怒。
陆瓒极少见到薛缨单纯发怒的神色,在他面前时, 她纵使恼了,也是似怒还嗔。当时陆瓒只觉娇俏动人,这时回想起来,竟无法确定那娇嗔里究竟有几分真。
她面上的怒意只短暂一现,旋即敛得干干净净,装作没事人似的踱步上前,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这幅画是假的吧?”
陆瓒背靠博古架,禁不住弯起薄唇。
相隔不足一丈的距离,久违的戏谑和手段听在耳中,激起心湖深处的层层涟漪。无数本以为淡去的回忆次第涌上,他即便看不到她此刻的正脸,也能想象得到她细微的神情。
第二日,他携了擅自替她装裱的那幅未名之作,等在马车里。他赁了一架新马车,无徽无牌,纵使薛缨一行从一侧路过,也不会察觉车内是他。
到了同歪嘴掌柜约定的时辰,陆瓒并未出现。
寒枝坐在陆瓒对面,发愁道:“是不是大奶奶发现了我们,不想碰见,所以不来了?”
陆瓒凉凉地睨了寒枝一眼。
寒枝一个寒颤,语无伦次地找补:“属下说错话了,大奶奶怎么会绕着主子走呢……不不,属下是说,大奶奶是不会发现咱们的!”
陆瓒眉宇紧紧蹙着,手指缓缓按揉额角:“闭嘴。”
“……是!”
他让寒枝拿着未名之作前去找歪嘴掌柜对峙的时候,便在马车里透过车窗一角百无聊赖地看戏。
墨屎先生画作的精妙之处,这几年陆瓒在书房时常欣赏,寒枝耳濡目染,足以舌战歪嘴掌柜。
就在场面再无悬念,陆瓒打算收回目光的时候,忽而瞥见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瓒脊背微微绷直,倾身将车窗帘打高,灼灼的眸光凝望着阶下隐在人群中的女子。
她看到寒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往后撤回了两步,防止寒枝发现她。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有实质般狠狠刺入陆瓒双眸,令他眼角微抽。
他目睹她淡定地撤出了人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不疾不徐登上马车,四平八稳地驶离了知墨斋。
她知晓他就在这附近,却平静得无甚反应。哪怕她提起裙裾快步逃开,哪怕她四下张望想要把阴魂不散地他揪出来,陆瓒都会好受一些。
“薛缨,你果真是……薄情。”
……
瑞兴县的夜市热闹非凡,节庆未完,沿河一条街全被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卖糖画的摊子前围了一群孩子,嬴昙挤进去买了两只糖画出来,一只画了小花,一只画了竹丛,只不过极难看出那是竹丛,只能看出一堆刺刺。
嬴昙将小花那只递给薛缨,自己咬了一口刺刺竹丛。
薛缨脆脆地咬下一小块,味道居然和京城的差不多,想来原料都是一样的东西,只是这画画的水平就差得远了。
嬴昙嚼着糖,含含糊糊地问:“二妹妹,你说现在我们算什么关系?”
薛缨杏眸清明地望着他,低头咬了一口糖画,脆声咯嘣响,一侧雪腮鼓起,道:“远行搭子。”
嬴昙神情一顿,继而将刹那的失落收敛于无形,没正形地嗤笑:“我说的是对外的身份,到底是薛大和薛二的关系,还是嬴公子和薛娘子的关系?”
他一面咬着刺刺,一面将目光凝在薛缨脸上,着意探究着她的反应。
薛缨吞下一口糖,眨巴着眼睛道:“也可以是嬴大和嬴二的关系。”
那便是连假夫妻都不能做了。
嬴昙被她逗得大笑起来,星目里却没有笑意。
他笑着扑过来,作势要抢薛缨手里的糖画。
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是每个孩子都玩过的,一个人先发起了“追”的动作,便是一个无声的游戏邀请,假如对面之人配合着做出了“逃”的动作,便是心照不宣地应下了邀请,加入游戏。
薛缨加入了游戏,两个人绕着河边的石栏追逐。但薛缨不可能跑得过嬴昙,于是稍稍拉开距离后,便反攻过去,佯装要踹他。
两人在夜市的灯火里闹作一团,过路之人看着两个年轻人追追打打,都笑呵呵地侧身让路。
街角酒肆的二层窗边,陆瓒坐在暗处望着底下那条灯火通明的长街,清晰地看见了二人。
衣饰鲜亮,眉眼出挑,从人十数,实在很好辨认。
修长手指攥住造型古朴的陶罐,仰头灌入口中,几滴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天青色的宽衫领口。
“宁非,你可知何谓宿命?”
随同在侧的宁非突然被主子点名,悚然一惊,忙道:“不知。”
主子从来读的都是经史文章,从不信怪力乱神,突然从主子嘴里蹦出“宿命”二字,再配上极不像他的饮酒画面,宁非只觉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知也好,”陆瓒将以肘支案,手上拎着那只小酒罐把玩,“你且猜来无妨,何谓宿命?”
宁非跟在陆瓒身边,识文断字能行,如此摸不着头脑的神怪之论是半点没有头绪。
少年顺着主子的目光也早看见了大奶奶与信安王,料想主子突然提问,必定与此有关,但要如何回答,还是无从下手。
陆瓒又问:“还记得我成婚前,吩咐你办的一件事吗?”
这个宁非知道:“记得,主子命属下留意信安王出宫的动向,看他与当时的大奶奶都做些什么。”
宁非灵光一现,忽然就找到了这两个话题之间微妙的联系。
“主子的意思是,信安王与大奶奶玩闹在一处……乃是宿命吗?”
咔嚓一声杂响。
酒水流了满桌。
陆瓒桌前没有点灯,宁非多看了一眼才发觉,主子手里的小酒罐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大半落在桌上与酒水混在一起,另有一片小的,还捏在主子手掌心里。
碎陶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食案上,洇开几朵暗红。
店家听见动静匆匆上前来看,只见陆瓒气势迫人面色阴鸷,满手是血地坐在案前纹丝不动,吓得缩回脚步没敢上前,悄无声息地退至楼下去了。
陆瓒自己扯了块桌上的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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