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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60-68(第14/14页)
画得入神,间有风声,根本听不到坡下缓步行进的马蹄。
她的风格想来不在写实,而在写意勾勒,眼下寥寥几笔,便将原野与穹庐的气韵拓了下来。
“瞧,我画风有所精进了!”薛缨将画板展示给伺候纸砚的点翠和靛青看,“我一直想要减笔增白,在京中时却掌握不好留白的结构,每每画完只觉得像未完成似的。这次照着真实的旷野稍勾几笔,形意便有啦,瞧着也不会有草稿之感!”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一抬眼,却见两个丫头看似听着,目光却没看着她手里的画板,而是神情复杂地望向她身后的方向。
薛缨转头看去,一眼便看见了山坡下的二人一马。
即便马背上的人戴着防风的兜帽,单看那拔俗绝尘的身形,不是陆瓒却又是谁?
才刚精神了几日,就敢上马了,他当他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躯?
薛缨秀眉一竖,才刚的喜悦转瞬间散去,取而代之一种烦躁的恼火。
她让点翠和靛青在坡上守着画板和笔墨,别让风刮跑了去,自己提起厚实保暖的缎裙快步下坡。
陆瓒见她过来,借着寒枝的力下了马。落脚时难免又扯到伤口,他偏头掩住痛楚神色,缓了两息扭回头来,已是没事人一般。
薛缨几步奔到近前,由于一路小跑而急促地呼出白气,粉面薄怒。
“你伤还没好全,怎就骑马出来了?”
陆瓒摘下兜帽,将自己身上的白狐斗篷解下来,披到薛缨身上,道:“久在房中烦闷,出来透透气。”
薛缨不肯披他的斗篷,陆瓒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因为长时间坐着绘画,早已冻得冰凉发红,还不如他一个火力不旺之人,陆瓒便执拗地用白狐斗篷裹住她,系紧系带。
薛缨上下打量着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跟踪我过来的?”
陆瓒系结的手指一顿。
她最不喜的便是被他跟踪限制,此举无疑触碰了她的逆鳞。但他实在在意她出了庄子,非要亲眼看到她才能安心。
陆瓒羽睫微垂,仔细地整理着斗篷,道:“算是吧,这些时日我见的一直都是‘薛缨’,已有许久不见‘墨屎先生’。听闻你出来写生,我便想着,能否有幸拜观新作。”
这话圆得漂亮,薛缨便是气恼他不爱惜身体,又气恼他总紧盯着她不放,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受用,舒展了眉心,嘴角微翘,不打算再追究下去。
她双手拢在嘴边,朝土坡上喊点翠,叫她把画板拿下来。
展示给陆瓒看的时候,薛缨心里有些忐忑。
即便陆瓒总是夸赞她的画,薛缨还是会在他“审视”自己作品的时候感到紧张。那可是翰林出身的探花郎,眼光见识非同寻常,于画作领域又颇有见解,此刻无异于一场临时考核,验证她的画技心境是否当真有所精进。
薛缨专注地观察他眉眼间的反应,自是读不出什么显见的情绪,只能绞着手指等待。
这世间若说谁最懂她的画,其二才是柳芳菲,其一非陆瓒莫属。
良久,陆瓒示意点翠和寒枝可以将画板放下了。
他眸光转向薛缨,一如既往的幽深中多了一抹含笑的神采,整个精气神都提上去了几分。
“比之从前,意境更加辽阔高远,笔法更加凝练精准。”
辽阔高远,凝练精准。能从陆瓒口中得到这八个字,薛缨平静的外表下,已是烟花绽放、欣喜若狂。
“真的?莫不是哄我吧?”薛缨装着淡定。
“画作一事,我怎会胡言乱语?”
薛缨将双手背在身后,低头踢了踢脚下石子,实在憋不住欣喜,仰头朝他笑了起来,杏眸熠熠,唇红齿白。
她嗓音都细了起来,雪腮微红,娇羞道:“墨屎先生能得陆大人这般知己,实是此生幸事。”
这副少女神态太过鲜活可爱,好似一浪清波荡在了陆瓒的心湖之上,涟漪阵阵,不能停息。
陆瓒压下心头悸动,强作沉静,矜持一笑:“大兆能得墨屎先生,才是天下文人画痴之幸。”
“借你吉言,真希望等到回京的时候,京畿的盈袖轩分号已经筹备完全只等剪彩。出此之外,我想过了,阿茹两姊妹先前谋生的黎州十分不错,距离京城也不算远,很适合开第二家分号。”
说话时,薛缨的视线一直停在陆瓒面上,不放过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她完全是临时起意,临时起意试探这位此生难得的知己,是否改变了心意,可以容许自己的妻子将画肆产业发展到京外,走出他的视线,独自走向更远的天地。
如若他们不是夫妻,只以“墨屎先生”与“陆大人”之名相识,以他的心性,一定会是鼓励她勇往直前的那个人。
可惜夫妻的名义却成了枷锁,让人生出过多的欲/念,忍不住想要抓牢更多。
他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
风声在沉默的间隙显得十分突兀。
他终究是,无法也不忍再拖累她的脚步。
这世上女商有之、女画师有之,但画作名扬半壁江山、推广有才之女以画谋生者,未见有胜于墨屎先生者。
她是注定书于史册的先行者,整个天下都将追赶她的脚步,踏上她开辟的路途。
而他注定只能目送她远行的背影,无法将她的身心占为已有。
“那便,返程时再经黎州。”陆瓒沙哑开口,胸腔沉缓起伏,“在黎州选址,回京将京畿分号开起来后,依例排布黎州之事。”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有修改,删掉了陆琥出场的情节,增加了其他片段的字数,这章就直接接入小两口的后续啦,下章或者下下章完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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