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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90-100(第8/14页)
化人场场工合力推动绞盘。粗麻绳绷紧,数具捆扎在浸油滑竿上的尸体,沿着斜坡缓缓推上高台,最终被铁钩死死固定。
高台底部用粗大的原木架空,留有风道。中层填充着易燃的松脂、硫磺和干透的艾草,顶层则铺设铁网。
“点火。”韩诚下令。
场工手持长杆火把探进底部风道。
松脂遇火即燃,火舌很快冲天而起化作浓黑的烟柱,远远望去,像一条黑色巨蟒。
成了吗?
韩诚心里明白,这不是成了。
活下来的人并不会感激这把火,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指着化人场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咒骂:
“那个姓沈和姓顾的魔鬼,连死人都不放过。”
“锦衣卫的火就是催命的符!”
“所有人都扔进去一起烧,烧成一摊黑灰,连爹娘都分不清是谁!”
从此以后,沈寂和顾明烛这两个名字,就是真正的活阎王。
一个管杀人,一个管杀尸。
他们将共同背负起最黑暗的骂名,直到被遗忘。
可总有人像他们一样在做事,历朝历代都有。
而韩诚猜想的没错,在顾明烛“杀尸”的时候,沈寂的行动比她更“讲道理”。
日头正毒。
沈寂勒马,停在淮宁药行行会的会长,也是“济世堂”东家季崇明的宅邸门前。
“大善之家”的金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沈寂没拿绣春刀,而是捧着一个白瓷小罐。
罐口用油纸和蜂蜡封得严严实实,只在顶上留了几个针尖大的透气孔。
他身后是一整队面无表情的锦衣卫,以及二十余名手持长枪、盾牌的淮宁卫所兵。
到达后,卫所兵去敲季府关着的门。
门房已从门缝里窥见来人,吓得腿肚子转筋。
“锦衣卫办案!速速开门!”
完了完了,真是锦衣卫来了。
门房哆哆嗦嗦地退到一旁,朝着门房边的传事房,对里面负责通报的二等家仆嘶喊:“快去禀报二门上的李管家!锦、锦衣卫打上门了!”
二等家仆正端着茶盏嗑瓜子,吓得瓜子撒了一地,也顾不上规矩,冲向了只允许家眷和高级仆役通行的二门。
层层通报,环环相扣,没一会儿,花厅里逗弄笼中鸟的季崇明就得了信儿。
“不是说那个杀神在府衙当街剖尸吗?怎么还会分身术?”季崇明慌了神儿,“地窖里的三千斤甘草……后院的银锭子……都藏好了没!”
“老爷,剖尸那个是女阎王!来的是男阎王,到了二门外,还带了好多兵!”
季崇明差点背过气去,一边往外走一边下令:“开中门,就说我正在午睡才耽误了,请沈大人移步花厅叙话!叙话!叙话!”
他真心希望沈寂只是来叙话,而不是抄家……
片刻后,季府花厅内。
熏香袅袅,八仙桌上摆满了时令鲜果和紫砂茶具,奉上了最好的茶。
沈寂在主位坐下,去掉了恩久五面衣,把一直捧着的白瓷小罐搁在桌上。
“季会长,本官今日登门,不打扰吧?”沈寂微笑着,目光凝在季崇明惨白的胖脸上。
“不打扰不打扰!沈大人能屈尊寒舍,是在下的荣幸!”季崇明强笑着,只是不知……大人亲自前来,所谓何事?”
沈寂语气平和得像个走亲戚的,“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顾大夫那边还缺几味药材。甘草、大黄、防风、金银花,大概三千斤左右。听闻季会长仗义疏财,乐善好施,特来借一点。”
“借药?”季崇明语气比苦瓜还苦,“唉,沈大夫,这该死的核瘟!两日前我那几个药行就被抢购一空了。现在库房里连个草籽都找不出来,真的一斤都没有了。在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药来啊!”
沈寂认真听着,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甚至很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没了就没了,强求也没意思。”
季崇明怔了下,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的时候,沈寂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更瘆人的笑……
“药没有,但这养药的地方,贵府应是够的。”
“啊?养……药?”季崇明不明究里,“不知大人是何……是想要种药?可以啊,在下在城外有八百亩——”
沈寂直接打断,嘴角噙着笑:“现在种药哪里来得及?本官说的是养药引子。”
他打量着这间雕梁画栋的花厅,语气轻描淡写,“也不必跑去城外那么远。”
说着,伸出食指敲了敲桌上的白瓷罐。
罐子里立刻传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里头抓挠。
季崇明声音都变了调:“大人,这……这是?”
“这是顾大夫刚刚从疫尸上剖出来的宝贝。”沈寂十分诚恳,“这东西虽毒,但也是极好的药引子,要想验出治病的方子,就得把它们养得肥肥胖胖才行。”
作者有话说:
古时,火葬往往伴随极大的社会压力与自责,是“穷得没办法”的下策,而非自愿选择。在大型瘟疫中,当尸横遍野、无法深埋时,官方为切断传染源会强制焚尸。这在百姓眼中,跟索命一样。哪怕时间已经来到1910年,核瘟时,伍连德推行火葬遭到民众强烈抵触,百姓认为这是“焚尸灭迹伤天理”,甚至藏尸抗命,直到清廷下特旨才得以执行。
第97章
沈寂脸上的表情绝对好像在说真话, “本官想,即然季会长的库房都空了,那正好。药引子寄养在贵府如何?反正那里阴凉干燥, 最适合它们繁衍生息了。”
“大人!不可啊!”
“嫌少?放心, 不止这一罐, 你要多少罐都有。”
季崇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体面全无,“在下家里可经不起这东西折腾啊!”
沈寂脸上的笑容收起, “借药,你说没有。借地方,你说经不起折腾。季会长府上不应该叫大善之家,匾摘了,换成大善之口吧。光说不练,只进不出。”
季崇明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生死关头, 被紧张速冻了的脑花儿强行运转起来,再抬头,脸颊上终于有了商界大鳄的狠厉,“沈大人,您是京里来的钦差, 是代天子巡狩、为淮宁百姓消灾的。这没错吧?”
沈寂眯了眯眼: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既是钦差, 做的是防疫的大事,那便该造福一方!”季崇明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沈寂的表情变化, “可如果传出去,说钦差大人在淮宁城不是救人,而是投毒……”
沈寂笑了。
季崇明咽了口唾沫, 咬着牙继续说:“到时候御史台的折子怎么写?在下虽然商籍,但也略通文墨,家中姻亲里也有在上京任职的。他为人刚正不阿,也不太懂变通,万一参上一本……”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沈寂的软肋,声音也大了几分,尽管腿还在发抖:“沈大人您要药材,在下可以想办法!哪怕是倾家荡产呢,但您得给我留条活路,否则对您的官声又有什么好处?”
说完,朝身后早已吓傻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跑回内室,片刻后拿回个紫檀木匣子交给了季崇明。
季崇明立刻当着沈寂的面打开,里头是厚厚一叠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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