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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160-170(第11/13页)
就把船头给锯了!
正想着锯哪儿合适,桅斗上的水手就敲响了铜钟,欢快的吼:“左舷下风!有个王八盖子贴过来了!”
顾明烛听不懂这黑话,还真以为海里有个巨型的王八?
她也顾不上仪态了,提起裙摆就往栏杆边小跑,扒着船舷探出身去,顺着林承宗指的方向往下瞧。
这一瞧,没看见什么山一样的巨龟,倒是看见浪里漂着只两头尖的舢板仔,被大船激起的涌浪推得忽高忽低。
上头站着俩汉子,一老一少都戴着破斗笠,皮肤晒得跟锅底似的,在这亮晃晃的日光下,两排牙白得晃眼。
那老汉见大船上的人探头来看,赶紧掀开了盖在船板上的那层湿漉漉的海草。
嚯!顾明烛眼睛大亮,这小船简直是个移动的水产铺子!
最打眼的是青龙虾,蜷在藤筐里虽没盛夏的癫狂,螯足却还在不甘地张合,朝大船示威。
旁侧是一筐车螺(文蛤),这玩意儿鲜甜,是煮汤的绝配。
再旁边整整一筐冬蚝。
古语云“冬至到清明,蚝肉肥晶晶”。
此外还有一筐赤目鲷,一看便是深海中才有的好货色。
船上的两人一脸希冀地仰头比划,先是双手平举,掌心朝上,是“我带好东西了,没刀子”的意思。
接着指了指自己肚皮,又冲着大船双手合十,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这动作全时空通用,叫“给钱就卖”。
林承宗乐了,扭头就问顾明烛:“顾医官,您喜欢吃海货吗?要不要给您换上点儿?做这海上小买卖的一般不想要银钱,拿盐和粮食同他换,他们更高兴些。粮盐我出!当是我跟弟兄们谢赏!”
他这话一说,甲板上几个水手都跟着起哄:“对!换!咱们都出些粮食,值当!”
顾明烛看得出他是真心的。
“那便换上些。”顾明烛笑着应了林承宗,“只不过你们有心就成,粮盐不用你们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说着, 转头吩咐晏十六,“去取一包淮盐,再拿一布袋硬面饼来。扎实些, 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北司抠搜。”
林承宗又推拒了一番, 见顾明烛并不是啰唆的性子才作罢, 冲着舵首比划了个“停”的手势。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吊篮子。
两个水手拖过一个挂着滑轮的破网兜, 林承宗把晏十六拿来的盐和面饼用油饼包好搁了进去,然后拉动滑轮, 把网兜往下放。
船上两汉子高兴的仰着头张着嘴,活像等着喂食的雏鸟。
网兜一到位,一把搂进怀里乐呵呵打开油纸包一看,满意的不行,三下五除二,把全船的海货一股脑都倒进了空网兜里,朝上面使劲挥手。
“起!”
水手们吆喝一声, 滑轮转动,网兜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那小船上的两人临走前还对着甲板上的顾明烛双手合十表达了个“谢”。
然后长橹一摇,小船灵巧的扭滑进了另一侧的大浪里,没一会儿功夫就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干脆、利落!
甲板上一片热闹,不止是船上的厨子, 连田火头都闻信过来了。
他这军中老火头最擅长的虽是粗菜硬饭, 但海产也是会几道的。以往是苦于没原料,眼下见了满筐肥得淌油的冬蚝,老眼瞬间就直了。
蹲下身从腰后别着的那串家当中摸出一把铁勺探进蚝壳一压一拧, “啵”的一声轻响,蚝壳应声而开。
肥厚的蚝肉在壳里微微颤动,乳白中泛着青灰, 边缘还有金边儿,像含着一捧凝固的月光。
田火头把蚝肉拨了拨,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瓶拔开塞子淋上几滴土醋,直接递给晏十六,请她给夫人尝尝。
顾明烛也不扭捏,接过来轻轻一抿。冰凉鲜甜的蚝肉立马就进了口,好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赞:“鲜!”
水手们原本都屏着呼吸伸着脖子偷瞧:毕竟是京里来的夫人,金尊玉贵,万一嫌腥嫌脏,回头传出去说他们不懂规矩,给贵人吃了生货,那可吃不消。
可万万没想到这瓷娃娃夫人不止不嫌,那眉眼弯弯的模样,比他们这些吃惯了海货的老油子还要享受几分。
先前那点忐忑被这活生生的“鲜”给冲得一干二净。
林承宗更是高兴:这北司夫人不止出手大方,连胃口都跟他们这些粗人合得来,真是个好阎王!
沈寂站在三层甲板上,眼里映着底下这幕的鲜活。
当然,他眼里的主角永远只有顾明烛。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家小娘子的侧脸上,她唇角弯弯,像个得了新奇玩意儿的寻常姑娘,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有纯粹的欢喜。
沈寂的心便也不自觉地柔成了一滩水。
这世间万物,她的欢喜比龙王献宝都来得珍贵。
直至顾明烛似有所感,抬头也瞧见了他,还把手里又新开了一个的生蚝朝他扬了扬。
他才弯着嘴角无声地应她:嗯,看见了,很甜。
入夜,平波号上搞了个热热闹闹的“海鲜宴”。
这还是韩诚发起的,当然,也是得了沈寂的允许。
前两个月洪州那一程,船上塞满了押解的囚犯和各地商贾、船客,都是“闲杂人等”。
锦衣卫们十二个时辰都绷着弦,别说喝酒吃肉,便是连鼾声都不敢打得响些,唯恐出了差池。
可这趟不同,一是终于快到目的地崖山了,二是平波号上的水师官兵性子都是对胃口的。
再加上顾明烛开船就赏,又拿盐粮换了不少鲜货,上下心气儿提了太多。
于是掌灯时分,田火头便跟船上那胖乎乎的王厨较上了劲,两人各占一口大铁锅,擂台比武似的,叮呤哐啷地大展手脚。
王厨主打一个“海”字。
第一道是海胆豆腐羹,海胆黄混着嫩滑的南豆腐,小火慢熬,一大锅奶白喷香。
第二道是清蒸赤目鲷。鱼肉雪白,上面铺着一层细细的姜丝,淋上豉油,再拿热油一激。
随后又把那几只张牙舞爪的青龙虾斩成大块,热油里滚过,投入葱姜蒜爆香,再淋上锅边黄酒。
瞬间鲜气直冲天灵盖,围在锅边的人,无论是水手还是锦衣卫,个个都在吸溜鼻子。
那边田火头主打一个“山”字。
第一道是用鹰嘴村带来的野猪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坨子,拿蜜糖和酱料先腌得入味,又在锅底垫了层剥好的板栗,小火慢煨,做出了一锅红烧野猪肉焖板栗。
第二道是黄焖山菌狍子肉。
还是沈寂亲自猎到的,腌了一直没吃。田火头把狍子肉切得薄厚均匀,先用热油炸至金黄,逼出多余的油脂,再下姜片、八角翻炒,最后加了顾明烛在鹰嘴村采的松茸和牛肝菌,大火收汁。
菌菇吸饱了肉汁,勾人魂魄。
最后一道是炭烤岩羊肋排。
这活计最费功夫,田火头提前将羊肋排用岩盐和野花椒腌制了半日,再用铁钎子串起,架在炭火上慢慢炙烤。一边烤一边往上面刷自制的蒜蓉辣酱,油脂滴在炭火上,不断冒起一阵带着肉香的青烟。
烤到两面金黄、外焦里嫩时,再撒上厚厚一层孜然粒和芝麻。那股子焦香麻辣的气味,霸道地占据了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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