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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200-210(第7/13页)
最坏的光景不过是赔了三十亩地的工夫,她还兜得住。
但万一海路真通了,番商真来了,那药材销路……
她果断押上了自己全部的田产!
而她走后,前堂里的人半晌没回过神来。百亩的田约瞬间少了三十,紧迫感这不就来了嘛这不就。
还是那个缺了半根手指的老渔民先动了,往前挪了两步,“我登记!我左右也划不动船了,我登记五亩!”
又是一片哗然。
在场的有不少是认识这老渔民的,他家包括他老妻在内一共六口人,除了有两条船和一身出海的本事之外,一共也只攒了十亩坡地,这就拿一半儿出来了?
“老哥,你可得算计好啊,剩五亩地可是连你家的口粮都不够的。”
老渔民苦笑一声,“哪怕十亩都是口粮田也还是不够啊!
大胤实行夏秋二税,大致每亩纳粮一斗到三斗不等,加上各种杂税、徭役折变,实际税负占到亩产量的三四成甚至更多。尤其他那坡地贫瘠,亩产更低。
而一户六口之家,按正常年景,每人每年也需口粮三石左右。
他家的坡地之前都是种薯类,亩产鲜薯约十到十五石,交完税之后万一遇个什么台风、旱情,或者家里有人生病,靠十亩地过得艰难万分。
正因如此,他打算把一半的田押到药材上去。
药材若能卖出价钱,换来银子买粮、买布、买盐,才算真正活过来。
“没啥好商量的。五亩地,我定了,就按刚才那位娘子的约给我也签一份。我老汉不识字,按手印!”老渔民拍了桌子给自己壮胆。
一个登记了,就有两个、三个。
零零散散地,前堂里走出了五、六个人陆续定了,但都订的少。都是两亩、三亩的从牙缝里往外挤。
小半个时辰不到,剩下四五十亩名额。其实聪明点儿的已经跑了,跑回家跟家人商量去。
前堂的人稀稀拉拉散了些出去,又被后进来的人填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也不止是来谈地的, 更多的还是买药的。
于是一整天前堂就没少过人。
李南生、阿宽、珠儿、螺儿差点儿忙不过来,晏七这个“东家”都净了手进柜台后头帮忙。
螺儿在“收银台”那里拨算盘,“老伯三副药, 原价三十六文, 收您三十二文。”
“婶子两副药四十文, 收您三十六文。”
贫户抓药虽然单笔金额不大, 但胜在人多。
下午,那三个村的“供货队”也准时到了。
如今他们对收药流程熟得不能再熟:牛车直接赶进后院新开的偏门过磅、验货、对账、付钱, 一条龙走完,车辙都不带偏的。
这后院如今已是归贝药行的“第二心脏”。
后门进门右手边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地,边上立着一架崭新的官制公平秤。
旁边是两口大缸,一口装着清水,专门用来漂洗刚收来的鲜草药,洗去泥沙杂质。
另一口装着淡盐水,用于浸泡易虫蛀的根茎类药材。
紧接着是阴干廊。
崖山湿气重, 药材最怕霉变。后院沿着墙根搭了一圈宽敞的悬空晾架,离地三尺,既通风又防潮。架子上铺着竹篾席,上面摊开着刚洗好、切好的甘草片、地黄等。
再往里是炮制房。
一间屋里新垒了几个小灶,专门用来蒸制药材、熬制膏方。另一间是炒药房, 架子上堆着麦麸, 是用来拌炒枳壳、山楂之类的辅料。
一直到前堂没什么客人了,李南生才开始守着一口大铁锅翻炒酸枣仁,锅铲翻飞间, 满屋子都是焦香。
最里面是仓储库。
库房分了“干、湿、鲜、贵”四个区。普通的甘草、茯苓之类堆放在通风干燥的架子上。
鲜药埋在河沙池里保鲜。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上了两道锁,里面放着鹿角胶、人参等贵重药材。
库房一角还放着几个半人高的大酒坛子,用来浸泡制备药酒用的。
最后还有个不起眼的“废料角”。
洗药剩下的泥沙、挑出来的烂叶子也不能随意丢弃, 集中堆放在这儿,定期集中销毁。
前堂是门面,赚银子赚口碑。后院是根基,控货源和成本。
顾明烛想,这算是她真正在崖山扎根的第一步。
可她也没预料到自己第一步走得有点儿快、步子迈得有点儿大,无他,生意有点儿太好,库存和人手都不够了……
而一个小小的药行开张,前堂后院都跑断了腿。可想而知身负“开海”这等泼天重任的沈寂会是何种境地。
“开海”两个字听起来简单,好像谁来吹个哨子就百舸争流了一样。
其实全然不是。无论哪朝哪代,开海之前必先“封海”。封即有利益输送、也封盘根错节的走私。
沈寂上任第一刀:勘界、立规矩、划海区,每一桩都是往崖山世族富户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首先是勘界,动的是世家的祖产。
崖山海岸线,哪里能泊船、哪里有暗礁、哪里藏着避风的私港,早就被当地的世家、渔霸划得像自家的后花园。
沈寂命人拿舆图一寸寸重测,把原本模糊的边界变成白纸黑字的官定海界。
什么概念?相当于把世家藏在海水底下的田契给掀了!
而他第一道要“切”下去的界碑,是崖山郑氏名下的一个产业:西圩埠码头。
今天是裴时序来西圩埠上工的第五日。
西圩埠是个老码头,除了往返停泊货船之外,另外还有个“核心产业”:废料。
比如海货废料,像渔行剔完肉后剩下的鱼骨、鱼鳞、内脏,一筐筐运到这里,要么填埋,要么晒干后卖给内地的农户做肥料。
再比如搬运从山上炸下来的碎石。
西圩埠的苦力们要把石块,一筐筐背到各处,垫出新的陆地。或者说垫出富人眼中的“荒地”。
在这里上工的人成分很杂。
有闲汉、有家里船坏了等着修船期的疍户,还有想攒钱娶媳妇的光棍汉,指望着干个一年半载攒够彩礼钱。
甚至还有半大孩子偶尔跑来背两筐,挣几个零花钱贴补家用。
累归累,但工钱日结,在崖山倒算是个还可以的营生。
裴时序在这儿是做“录事”的。
西圩埠设一名总司账,姓王,五十来岁,在郑家管了十几年账,是整个码头除了赵头儿之外最熟悉底细的人。手底下配了四个录事,各有分工。
头录事专录来往项目,二录事专录潮汐日志。三录事是赵头儿的远房侄子,考童生都考不过,反正认字,就安插在这儿“历练”。
四录事就是新来的裴时序,他资历最浅,负责记日常流水账。每天进出多少货船、多少筐鱼骨、多少车碎石、哪批货由谁经手、工钱发了几何。
四人占一间极大的屋子,四张桌子两两排开。每天收工后,各自把当日记录交到王司账案头。
晌午才吃过午食,裴时序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往账册上落笔。
“初三日,晴转阴。鱼骨四十七筐,碎石九车,杂料三担。辰时二刻,潮位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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