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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拒绝神明恩赐后》6、第 6 章(第2/3页)
在梦里被大山压了一晚上，嘴唇和脸都麻麻的。这异常的状况，吓得他蹦起来就往镜子那里窜，看自己是不是又生病了。
左瞧右望，没什么毛病，他这才放下心来，瞥到旁边的苹果。
天啊，光线一明亮，这些棘手的宝物显得更诱人了。它们甜美得理直气壮，纷纷拿圆润的脸蛋冲着他，仿佛他不对此做点什么，就是暴殄天物一样……
“我要去干活了！”辛念又开始心慌，他急匆匆地洗漱、换衣、出门，在踏出房门，被门外空气包裹的一瞬间，他似有所感，突然打了个哆嗦。
辛念自然没当回事，他现在满心想的，全是如何处置那三个苹果。
小心地问了一圈，没收获。掌卷主事叫他滚开，侍从长诧异地瞪了他一眼，辛念像那个人人爱踢的皮球，叫人赶来赶去的，但皮球起码还能圆滚滚地蹦哒两下，他被踢了，只能扁扁地走开。
下午上工的时候更加气人，不知是谁道听途说，讲辛念接受了尤利安的“贵重礼物”，好几个仆役借机过来跟辛念搭话，戏谑地试探这是怎么回事。
辛念低声解释了许多遍“没有这回事”“不是的，我没收他的礼物”“那个盒子不是他送……不，我不能说里面是什么”。午后本来就热，他费尽口舌，汗珠摇摇欲坠地挂在鼻子上。最后，侍从长发觉底下的声音有点大，狐疑地过来查看，又将辛念和那些人一通训斥。
辛念忍气吞声，只好再次扁扁地走开。
·
是夜，白银宫顶层。
安斯伽尔端坐在他的……他的什么呢？王座？祭台？专属硌人硬背沙发？上，目光空洞，漫不经心地在脑海里用小钝刀一刀一刀地活剐执政官的血肉，虚幻的惨叫和执政官如今慷慨激昂，与他人争辩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世上最聒噪下贱的二重奏。
白银议庭位于整座宫城最高处，犹如一枚嵌在天穹中的刺目银钉。其上穹顶深远，犹如倒扣的夜空，依照古老的星图，嵌着无数细碎的钻点。
这里空旷得残酷，尽头的高座属于安斯伽尔，座后镶嵌着巨大的银白圆盘——啊，说它是星轨也行，说它是月亮也行，说它是凝视着世界的眼球也行，都可以，随意吧。在其他议会席位之后，则耸立着修长肃穆的银柱，上面铭刻着历代半神的事迹与祷文，远远望去，一圈沉默高耸的方尖碑。
天琴星区的执政官忍着身上越来越重的恶寒，一边发抖，一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被政治对手听出发抖。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议庭的冷气开得太大，对头太会恶心人，并未往深里想。
他们在激烈辩论航向仪的事。
星间来往，白银宫生产的航向仪是不可或缺的关键道具，它们“沐浴了半神的恩惠与荣光”，因此或多或少有了感知裂隙的功能。如今圣痕扩展的速度愈发激烈，航向仪的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从中衍生出的种种钱权交易，肮脏和不那么肮脏的勾当……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您下辖的星区大规模发生走私案……”
“诽谤！污蔑！难道您麾下就没有类似的事？”
“……现如今连那些星盗，异教徒和反动势力手里也发现了珍贵的航向仪，他们对于边境的频频扰动，已经让我们无法坐视不理了。”
“那些违逆的异端向来如此！您明明心里清楚……”
叽里呱啦，布拉布拉。安斯伽尔在心里玩烦了，又换一个乐子。在想象里，他将眼下所有争吵的尊贵人儿们全都扒干净，换上拳击手的套装，开始无限制八角笼格斗游戏，不死不休地血腥肉搏。
好，标准的上勾拳，不赖，这个直拳把他的肝都打爆了……这么快就开始下死手？啊哦，看看是谁把铁丝网扯下来，开始当武器用了？
他在脑内兴致缺缺地观战，下方的争吵同时变得更激进，几方势力冲突的烈度陡然上升了不止一级。原本大家还能保持最基本的体面，可突如其来的杀意和狂怒，令每个人都难以自抑地失了控，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最先是辱骂和咆哮，接着是轻微的肢体冲突，继而演变成发狠的斗殴——
“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议庭成员们！”坐在安斯伽尔左下方的大司祭不得不出面平息场面了，“你们都失态了！”
他洪亮的喝止回荡在殿内，安斯伽尔瞥了他一眼，刚好，脑海里的小剧场也到了尾声，随着最后一个血淋淋的，不成人形的选手倒下，他才折叠起八角笼的场景，继续把新的纸团丢进无穷无尽的纸山。
冲突这才逐渐削弱，天琴星区的执政官淌着鼻血，半是恐惧，半是期盼地看向安斯伽尔，求助道：“冕下，我们实在是……”
好吧，轮到他出场了？
安斯伽尔懒洋洋地站起来，朝下方走去，随着他起来的动作，所有人都立刻闭紧嘴唇，偌大的宫廷鸦雀无声。
“您的主张是什么？”安斯伽尔走在众人中间，看向天琴星区的执政官，“说说吧。”
执政官立正身体，不顾打歪的鼻梁还在冒血：“冕下！我的主张是，航向仪的走私和倒卖始终不能断绝，这一定有人暗箱操作，因此第一，彻查一切相关的人员机构，违令贪腐者严惩不贷！第二，航向仪的功效出自您的神圣伟力，如果能从源头加以您的限制和监管……”
安斯伽尔看着他。
如此多的，纯粹缄默的银白，也压不住在安斯伽尔视网膜上疯魔乱舞的噪点。他看到对方的心脏，愤怒、贪婪、敬拜和试探全在其中翻滚，将那颗心胀大到畸重的程度，臃肿地坠出胸腔。
“阁下真以为我是全知全能的神了，是吗？”他轻柔地笑着问。
诸多欲念瞬间压缩，恐惧和警醒开始剧烈膨胀。
安斯伽尔环顾了一圈，视线从其他人的胸腔处扫射过去，他的本意是一时兴起，想要对比一下这些人和那个仆从的心脏，但显而易见，他的行为被解读成了警示与威慑，所有人都急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安斯伽尔忽然感到索然无味，他转过眼睛，低声说：“退下。”
无人违抗他的声音。
转眼间，议庭变得空空荡荡，除了两名还跟随在他身后的大司祭。其中一个开口打破沉默，语气谦卑，态度十分小心：“近来……您的心情不好。”
“嗯。”安斯伽尔说，“想说什么？”
“您的圣意我们无权揣度，更不能在您面前隐瞒任何私欲，”大司祭的声线更低，“只望您能稍稍克制……”
安斯伽尔的眼角微微抽搐。
“……倘若再进一步，我们只担心……”
安斯伽尔的脸孔也开始抽搐。
“……您的强力，将会伤害……”
“我还不够克制吗？！”暴怒瞬间在安斯伽尔脸上绽开！上一秒，他还是崇高神圣的冕下，下一秒却狞烈如魔鬼，眼神里咆哮着鞭挞天国的嗜虐欲望，“你们难道不为此感恩戴德吗？比起先代的神主，我多像个真正的圣人啊！！”
大司祭像摔倒一样跪倒在地，吓得肝胆俱裂，噤若寒蝉。
确实，如他所说，比起之前那些甚至无法做到伪装的半神，安斯伽尔竟罕有地为自己划定了一条还算鲜明的红线。
白银宫在他眼里就像果园，他挑选着过于恶贯满盈，肆意妄为的品种，然后在这些人身上尽情倾泻暴虐的渴望，发泄快被圣痕和噪音逼疯的癫狂。通过一些司祭的口耳相传，他甚至得到了“噬罪者”的隐秘称号。
他粗暴地修剪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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