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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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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上前,淡然开口,“女郎知我名,也不可能困我永留并州。”

    房欢熹闻言心中一惊,不想自己方才所想,竟逃不过眼前人的眼睛。

    她心中惊疑,却又听他静道,“我来并州,本无意隐瞒,我名王玠,洛阳人士。”

    这话一出,周遭骤然一静。

    若说名字相似或还有几分可能不是那个人,但若是洛阳,那便不可能有重名之人。

    谁敢取和琅琊王氏长公子一样的名字?!

    房欢熹听到这名字,又听他说自己是洛阳人士,一时手脚发软,眼前发昏。

    她呼吸滞住,连气都上不来,只看着王玠,眼中惊愕,“……琅琊王氏王玠……你怎……怎会来并州?”

    王玠看着她,言辞平静,“我素来不喜吵闹,也不管闲事,可依照规矩,昨日一事皆要上报官府。女郎杀人如今应当去官府报备,而不是待在这处问我家中之事。”

    他话中平静,却叫人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压力和心慌。

    那样门阀士族教养出来的长子,眼里又如何容得了沙?

    房欢熹连连后退,面色煞白,嘴角微微抽动,想要扯出一个笑,却是艰难。

    她苍白着脸,求情一般开口,“郎君,先才不是还在山径之上问了我的门户吗?郎君明明也是心悦于我,为何却这般待我?”

    阿拾听到这话仿佛开了眼,他看向卫栌和庞梣,三人皆觉眼前这女郎发了癔症,“女郎莫是做了梦,从梦里听说我家公子打听女郎门户?”

    房欢熹见状当即开口,“并非,是昨日进你们院中那个女郎亲口与我说的,她说郎君特地停下向她们询问我的门户,她说郎君对我亦是动心。”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

    卫栌三人小心看向自家公子,好啊,这蛮荒之地,胆大妄为的人真是何其之多。

    连他们公子都敢随意编排!

    房欢熹不信蒹湄敢撒谎,瞧她昨日那小门小户的架势,她分明不敢说谎。

    她欲要再言,房母派了婢女匆匆而来,在她身旁耳语。

    她越听心中似越惊,又见王玠眼中冷淡,根本没有半点柔情意味,她心中微刺,终是不敢再纠缠,白着一张脸带着人匆忙离去。

    卫栌三人还未从回过神来,想到昨日那女郎梨花带雨,又哭又求,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一时间皆道骗子乎!

    阿拾不由惊道,“昨日那女郎竟会撒下这弥天大谎,看来昨日她是说谎求饶,她只怕是这房女派来探查公子底细,可恶,此女竟敢当面欺人。”

    卫栌和庞梣闻言皆是默认。

    卫栌昨日见她哭的太过可怜,想是她吓破了胆,又见一女郎脖颈上留着疤痕,实在难看,便将金创药扔给她,如今想想,恐怕这女郎心怀鬼胎。

    王玠并不在意,似早已司空见惯,只淡道,“商女左右逢迎,趋炎谄媚也是寻常,不必理会。”

    三人连忙应声,各自去安排离去之事。

    -

    大半日过去,客人陆陆续续离开,院中终于解禁,蒹重梼去赵公那边告辞,回来之后却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李陇仪也不敢问。

    房欢熹一闹,虽被房母带走,却难免传了风声出来。

    昨日死的是赵公坐下的门客,夜探香闺,被房氏女发现,一剑刺死。

    这乃是房家传出来的说辞,简单明了,赵家也没有多说,但私底下却传出了不一样的话。

    蒹湄跟在姊妹们身后一道下山,蒹宝珠跟着李陇仪一道马车,剩下她们悄声议论,“听仆从说那门客无辜,乃是中了药,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而那汤药是房夫人借着滋补名义,派人亲自送去,且仗着房家的权势,点名要正院中的客人喝。

    却不想正院住着的并不是原先住的那位,那郎君喜静,不喜打扰,赵公特地将自己的院子让给那位郎君。

    所以当晚房氏女去了那院子,才惹出了人命,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房家打了什么主意。”

    这般情形,赵家作为世交自然也是帮衬着。

    只是世交不世交的,恐怕也说不清楚,山中既围得和铁桶一般,又怎会走漏风声,且还传的仿佛亲眼所见一般,那必然是里头人泄露出来。

    那是赵公的门客,若是落了个贪色的名声,于赵家也不好听,想来这话是赵家传出来的。

    今日山中格外热闹,房家连夜调动侍从围了山,似打定主意要以势强压那位郎君,却不想不过半日光景,房家人便一个不留,撤了干净。

    想来是惧那郎君,众姊妹越发好奇那郎君身份,竟在房家这般以势压人的做派下脱逃而出,往日可是从来不曾听闻有人有那本事违抗房家。

    只是可惜那郎君身份,她们终究不得而知,蒹珍珞托人再去打听时,听闻那郎君早已离开,他们便是拍马追去,也不知从何追起。

    这样的人离开了,她们又如何还能再见到?

    一时间众人情绪皆有低落。

    蒹珍络不由抬头感叹,“你说这人的命真是各有不同,同为女子,怎就有女子能这般为所欲为?”

    她说着眼里,不无羡慕,“说来说去,还是那房女好命,喜欢的便可直接下药去抢,哪像我们,这处是规矩,那处也是规矩,连婚姻大事都要看家中主母的脸色,也不知往后会许什么样的郎君,何其悲哉。”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若是不曾见过这样的人倒也就罢了。

    可偏生见着了,还知道这天下有这样的人,那心中又如何甘心?

    蒹湄跟着后面默默走着,听着她们的话,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桂儿跟上来,悄声道,“女郎,昨日可有入眼的郎君?”

    蒹湄摇了摇头,自然没有。昨日这一通搅和,她都没认清那些郎君的脸,来回忙碌竟是做了无用功。

    错失如此良机,日后哪还有这般机会。

    二人在后头,垂着眼苦哒哒走着。

    前头痛心扼腕,后头亦是痛心扼腕至极,只痛的地方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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