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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向往灿烂的嘉禾》40-50(第1/12页)
第41章 “你想结婚
林树沉套上件连帽雨衣, 雨衣帽帽檐低低压下来,挡住他低顺的眉眼。
雨衣的长度堪堪只到他的大腿处,他携着帐篷的连接件和另外一顶小一些的同色系帐篷走进雨里,留给她一个宽阔伟岸的背影。
他的行为自然平常, 竟给人幻想出一副田园乡居的农家景象来, 诗经有《考槃》篇,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 永矢弗谖。[注]
她现在就是那样看待他的。
一只红冠黑羽的大公鸡不请自来,长腿矫健,熟人一般收起脚爪,自觉地站在了帐篷的门厅里, 傲然站立, 与风雨隔绝。
他好像农家小院里冒雨出去抢修、排水的丈夫,
妻子守在家中, 他捡回了一只迷失的爱宠。
这结论令赵嘉禾一怔,又浅浅笑了起来。
她将心跳握在手中拨按,掌控着帐外风雨的慌张-
被婉拒一起穿着雨衣步入雨水中,一起在雨中安装帐篷的赵嘉禾, 无奈走近了帐篷的连接处, 正准备动手拉开拉链, 透过牛津布里面的TPU透明窗户,以一种无声的方式陪伴林树沉独自在雨中安装延长帐篷的身影。
她的手指尖才刚刚触到拉链, 就听见帐篷外层已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的步伐宽而大,动作是要领先于她一些的,他从外面扯动帐篷细微的响动, 拉链从另一端缓缓拉到这一端,随后,在卷起的牛津布后面,他出现在他抬起的手臂下。
雨衣帽沿淅淅沥沥挂水,流动着,滚落,湮没,他一张清晰的,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两人的手指指腹无缘无故又无端地抵在了一处,隔着一块厚厚的又薄薄的牛津布。
牛津布厚呀,厚得可以在户外为孤独的旅人遮风挡雨,给他们一个家,也很薄呀,薄得两位单身男女能够轻悄悄地感受彼此指腹的温度。
他们四目相对,隔着一张透明的清亮的TPU观景帘。
一双荔圆,一双狭长。
背景如幕布,一幕幕抽离而过,晃遍春夏秋冬。
雨水、布料、空间、眼波、皮肤、触感、心跳……
这一刻,游走在神经细胞间的每一支递质精灵都在叫嚣着、喧嚷着,他们激荡地拨动了五感的每处开关,传导着身体的每帧汹涌暗潮。
一种代表着感觉至上的本能渴望,正史无前例地想要摆脱理智的掌控,快活游走,呼之欲出。
他率先从短暂的抽离中反应过来,隔窗对她笑了笑。
赵嘉禾回以一笑,并且在起了雾的TPU窗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吐舌笑脸,隔窗送给他。
他似乎也想回赠她什么,但他那边是水,是大自然私藏的领土,而她这边是汽,是雾,是大自然留给人类的画布。
他的作品注定失败,卡通图案的每一笔都被雨柱扰乱得七零八落,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沿着她的笑脸图案临摹一遍,算作回馈,也算作回应。
她也有辨出,他原本想画的是一只凯蒂猫。
随后,他开始了他的雨中作业,清理帐篷的积水,将连接件固定在帐篷上,再走到连接件那端去和另外一顶气柱充得饱满的小帐篷固定好。
赵嘉禾的视野因他的牵随重新变得局限,视野里就只有一个他。
他抬指指了指连接件的另外一端,人就从她局限的视野里不见。
眼波交流结束,有什么饱满的物质悄然流失,大脑也变得空钝了。
直到他再次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时候,那种物质又重新将大脑填满。
他已经脱掉了雨衣,重新从外面走进来。
像雨前归巢的燕,衔起了她的关切。
“好了?”
“好了。”
林树沉长腿快步,径直走到连接处。
这一次,他彻底拉开了观景帘,子母帐篷贯通,像一条幽深的隧道,他躬身钻进隧道里,如同经验丰富的隧道作业人员,他开始擦拭底部沾到的一点儿雨水。
赵嘉禾看着他来来回回忙碌,再一次提出帮他做些什么。
她过意不去,非要做些什么的话,不如——
“陪我说说话吧?”
他怎么总让她陪他说说话呢?
是因为平时太孤单了吗?
“好啊。”
话题总是信手拈来,这于她是擅长的事,赵嘉禾向他请教一些田园牧歌式的生活经验。
他欣然分享。
待擦拭干净帐篷,林树沉将组装好的上下铺摆放进去,将充好气的充气床垫叠到上铺去,这样差不多就是布置好了。
林树沉坐在组装好的上铺床上试了试结实的程度,然后铺上床单,将睡袋和枕头也摆上去。
“不如在夜晚去看一棵树?”
他这说法新奇,赵嘉禾没有明确回答,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轻步返回外面的帐篷,将裤腿卷得更高,爬上去,膝盖跪在上铺,她伸手揭掉了上方的牛津布,“嘶啦”一声,露出了通往自然的天窗。
细脖张仰,那里屹立着一棵树。
夜漆黑,风沙哑。
雨儿落得顺滑-
赵嘉禾躺在林树沉的床上,风在耳边刮响,雨在眼前滴落,那棵挺拔的大树折枝挥动雨落的方向,帐篷窗户上落满蒲公英一般的潮湿冠绒。
那扇天窗外,有被无数个月亮照拂的夜,有被今夜秋雨浸润的树枝,有他看过一遍又一遍的,他私藏的深夜盛光,他像孩童一样,将珍藏的,私有的景色,毫无保留地尽数相赠。
赵嘉禾在微弱的光亮下静静地观察雨水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反反复复,什么都不必去想,什么都不必去念,只感受着当下的那份恬适与清闲。
隔壁室友是一位绝佳的旅友,提供极高的安全感,保持极低的存在感。
或许他沉浸在自己创造的温柔梦世界里。
不过,赵嘉禾失眠了。
在这样一个平和安定,非常适合睡觉的夜晚,她却失眠了。
没有咖啡和浓茶,没有咖啡因的外作用,但她依然会持续心悸。
如果此刻是在自己的“属地”,家、露台或者自己的帐篷,她睡不着,可能就直接起床了,找一部剧集观看或者找一本书倚窗阅读,但这是在他的帐篷里,她缺少了那份自由自在,那份随心随性。
赵嘉禾连翻身都担心会吵醒隔壁帐篷的他。
鲜少有失眠困扰的赵嘉禾,为了哄自己好好睡觉,她使用了那个家喻户晓的手段,数树。
她闭上了眼睛。
一棵树,两棵树,三棵树……九千九百九十九棵树……
脑中好像更清醒了。就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闭眼数树不成,赵嘉禾又睁开眼睛在脑中数了会儿树叶。
一片树叶,两片树叶,三片树叶……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片树叶……
赵嘉禾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但她更更更清醒了,清醒中还有几分兴奋。
如果现在有人躺在她旁边,她甚至会扒拉对方的头发,一根根数起来。
头发数不清,那数眼睫毛也行。
并没有人躺在她旁边。
只有人睡在她隔壁帐篷里。
睡不着觉,失眠了,赵嘉禾干脆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一“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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