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渣了将军后他对我念念不忘》60-70(第1/17页)
第61章
黄州时疫之时, 城中的富贵人家都自身难保了,伯雅这种依附着权贵的乐师更是难以生存。
相依为命的阿弟又染了疫,四处求药无门, 少年当时去府衙门前是要去拼命的。
伯雅做了见阎罗王的准备, 可闯了门见到的却是一个沉静的女人。
曾在黄州城中凭栏而望的檀郎早已无心打扮,他头发散乱, 声嘶力竭地、几乎像疯犬一样。
又被衙役束缚着手脚,只有一张嘴在嚎叫, 即便被打得面容青紫仍是吐出话来:“你们何曾会看顾我们这等下等人。”
是了, 伯雅一直是有怨言的。
明明是攀附他人、供人取乐的玩意,却偏又自欺欺人地有些旁的, 将自己当做人看了。
旁人逗趣时的夸赞做不得真的, 有时候切实地知道,却偏忍不住去信。
伯雅想他那时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所以女人看过来目光才会那般冷冽。
“你无权无势, 又不在队列中候着, 凭何救你?”她放下手中笔,神色沉静,“凭你一张煽动是非的嘴么?”
她顺着伯雅的话挖苦, 又吩咐衙役:“将他拉下去干活,把他家中病人接到西坊。”
“不能, 西坊分明就是个死人窟,我弟弟还有气。”伯雅顿时被拿捏住了,张惶出声。
黄州城的西坊住满了患有时疫的人, 时常有人见到裹着白布的尸身被拉去柴火堆中焚烧成灰。
这火刑, 不是下了地狱阎罗王才能判的么?在尘世之间遭此种大刑,也不知道是因为何种仇怨,这知州“姜阎王”的外号就此举城所闻。
伯雅本就瘦弱, 方才的挣扎全凭着一口气,如今气散了,便任人揉搓了。
“那便与你弟弟一同去探一探那死人窟。”却听到女人带笑的声音。
伯雅与姜夫人的初见算不上是愉快,是因为姜夫人的心思有些狭促,爱逗弄人。
黄州城西坊之中确是有许多患病的人,但亦有许多大夫与医女,他弟弟住在一间格子一般地屋子里,连灌了三天的汤药,便能进一点米食了。
而伯雅被安排在西坊外低矮的小屋里,一边亲自照顾弟弟,一边跟着大夫医女做一些简单的活计。
可他实在是笨手笨脚的,旁人会笑话他,但却不在意被煮糊的药汤。与城内在家中等死的患病者不同,这被称为“死人窟”的地方的人眼中有光。
西坊之中有许多患上时疫被家人抛弃的人,除了照顾弟弟他还会看顾其他人。
很快伯雅的弟弟伯弘康复了,但他们两兄弟选择了留在西坊继续照顾其他人。
黄州大疫,还有谁关心管弦之乐?无人听他吹箫,不如留在西坊,至少有人愿意喝伯雅熬的糊米汤。
伯弘比他聪慧机敏,庶务得心应手,就连浆洗的衣物都比他洗过的要个干净,便是很受喜欢。
伯雅偶尔也会被人认出是乐坊出名的公子,他看着文雅无害,总会被那些混不吝的调侃,一曲一金的伯雅公子,如今替他打水洗脚。
伯弘替哥哥抱不平,却被秀才嘲讽若是没有这样一个乐师哥哥会更加顺遂,凭着他的勤劳刻骨说不定能有大造化,只可惜出生不好,低人一等。
这个时候他只能将额前散落的头发挽至耳后,平静的将那用过的洗脚水泼在泥地里。
伯雅总是在这个时候想到姜芷微,那时一个人独坐堂中,她身为女子,可是受过更多蜚语?
居于西坊的人不可能不关注姜氏姊弟,或是采买到了新的药材、或是请到了有名的大夫,又或者是煮了新式的甜汤一同过佳节。
好的消息总是跟着他们的名字,伯雅也别无选择地关注起姜芷微。
他偶然间听到姜夫人与人吵嘴。
屋内那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似乎是从其他地方被诓来的。
“我不治,我年纪这么大了,万一被传染了,必死无疑的。”那大夫嚷嚷着。
“那便死吧,大夫你活的比我久多了。”姜芷微捉着大夫的衣袖不松手。
“姜芷微!你这是恩将仇报!我可是救过你的!”张大夫的脸皱成一团,半天没有扯动袖子。
“我早该死了,张大夫,你从阎王手底下抢人,总该有些报应。”女人竟是还笑得出来。
张大夫跑不了,直气的跺脚,其他大夫纷纷出言好生哄着这个新来的,姜芷微兀自掀帘而出,一眼便见到了站在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
“我”伯雅顿了顿,带着苦涩的笑,“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我实在笨手笨脚的,除了会舞弄些不入流的东西。”
他平日里珍爱的箫就算处理污物的时候亦是别在腰间的,伯雅如今瞧着那翠绿只觉得无比刺眼。
“你若有空,去问问西坊有什么想听的曲子,乐坊大家的曲子可不容易听到。”
他看着姜芷微的面庞,不知怎么再也无法忍受。
抽出那竹箫,掷在地上。
伯雅敛目站在原地,平静道:“我不愿再奏乐了根本就毫无用处。”
这乐曲无法让人饱足,无法让人免于病痛,无法使人持有尊敬。
乐师的身份让他低人一等,下九流受人轻贱,就算他的弟弟也受到牵连,在此刻也只能帮之甚少,之能眼睁睁的看着相熟的人死去。
伯雅从小被养在乐楼之中,与脂粉为伍,叫他体魄不强,连感到愤怒都不能做个野蛮人,用拳头说话。
这样的无力感像是一根纤细而坚固的绳,吊起他孱弱的身体,无法呼吸,将要窒息而死。
姜芷微却是笑了,她伸手拍了拍伯雅的头:“都是做哥哥的了,怎的还委屈地闹脾气?”
伯雅缓缓抬头看她。
姜芷微弓身替他捡起竹箫,他冷不防被自己的竹箫很敲了下。
“人生在世,唯有一事不可做,便是自轻。”
他是觉得委屈么?
尚未想清楚便听到姜夫人开口。
“伯雅,奏一曲给我听吧。”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可没有办法拒绝姜芷微的请求。
姜夫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她应该是很累了,眼下显出青痕,可却仍旧温和地看着他。
像是柔和的月光,不经挑选地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伯雅闭了闭眼睛,曾经乐坊的公子奏乐需要沐浴焚香,卖的一曲一金,如今不过只是她一句话,便手指抚上竹箫。
他记不得什么曲谱音调、婉转技巧,只像小时候初学笛箫一样随意吹奏着。
涤垢濯尘,返璞归真。
伯雅奏起悠扬的小调,她的日子够苦了,总不好再听一些哀伤的曲调。
“人生如逆水行舟,控制不了水浪奔流,”姜芷微的声音转为呢喃,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但,总归是会越过越好的。”
姜芷微很快枕在手上睡着了,伯雅看着她的睡颜,许久,取了往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他确实有些任性,伯雅的手隔着外袍触上姜芷微的青丝,她在忧生死,而自己却在为那可怜的自尊顾影自怜。
从那天开始,姜芷微常在窗前听到箫声。
像有一只执着的夜莺,受到了月光的拂照,便用自己唯一珍贵的嗓音报恩。
直到嗓音嘶哑,也不停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