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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90-199(第10/32页)
又回到了十四岁的那一年。
也是同样的如血残阳,他从书院下了学,由小书童扶着,正要上马车归家,忽而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把蝈蝈笼子落在了斋舍。
这回正赶上书院每月三日的省亲假,若就这么登车上路,一进家门可就再也不好找借口溜出来了,待他三日后再返回书院,蝈蝈岂不早被活活饿死?不行不行,他还没玩够呢!
于是斩钉截铁领着书童折返,这一来一回间,金乌悄然西沉。
匆匆跑回书院,拿了蝈蝈笼子拎在手里,他得意洋洋,抬脚正要走,却不经意间瞥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旁边的斋舍。
乔怀澈竖起食指,朝书童比个噤声的手势,又将蝈蝈笼子往他怀里一塞,全然不顾对方急得拼命摇头,自己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反正今日注定要迟些回家了,若能顺道擒个小贼,届时父母亲并祖父母问起,他也能有个更堂而皇之的说法不是?
打定了主意,乔怀澈将门扇推开一道细缝,闪身进屋。他不着急上前动手,而是循着微弱的窸窣声望过去,有点意外地发现,那是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
他重重地清了下嗓子。
意料之中地,对方仓皇转身,手里还没吃完的半块酥饼直接掉在了地上。
“啊……”她甚至没有来得及问他是谁,忙不迭蹲了下去,小心地将酥饼拾起来,又掏出一方素色帕子严实包好,这才抬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乔怀澈自觉受了冷待,语气很是不善,话一出口就带着刺,“那饼子都掉在地上了,你竟然还要吃么?”
“再说了,这间斋舍是我同窗庞四郎的住所,你在此鬼鬼祟祟翻找,莫不是欲行偷窃之事?”
他说着,故意当着她的面,往门边挪过两步,将自己的后背牢牢抵在门扇上。
不说实话,今日休想离开此地。
他将双臂抱在胸前,优哉游哉地等着她回答。
小姑娘方才急着吃酥饼,这会两边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又叫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责问窘得满脸通红,想赶紧将口中的酥饼咽下,却冷不防又被噎住,险些要喘不上气来,不得不转向这个不速之客求救,“水!水……”
乔怀澈一怔,瞧她面色不对,双眼翻白,登时被吓了一大跳,快步迈到桌边,将人扶住。
幸而壶中还剩了些冷茶,他赶紧倒在杯中,利索地半跪在她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头,另一手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
她艰难地往前探了探头,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口,涓滴细流刚润过喉咙,就又忍不住剧烈咳嗽。
乔怀澈手足无措地帮她拍拍后背顺气,侧了脸去看她面色,“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她还是咳嗽,身子弯成一张弓,简直恨不得要咳出五脏六腑。万幸意识还清明,从他怀中抽出手来,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他耐心等着,手里的杯子又往前送了送,“再喝点水吧?”
她点头,伸手要接杯子,被他轻巧地躲了过去,“你咳嗽都止不住,哪里还端得住杯子?”
小姑娘没再反驳,由着他把杯沿贴上自己的唇瓣。
良久,她攥拳轻轻捶了几下胸口,这才终于缓过劲来,诚恳地向他道谢,“这位……公子,方才得亏有您出手相救,小女不胜感激。”
她不谢他还好,这一道谢,乔怀澈立时又得意起来,挑着眉续上刚才的话头,“既然是我救了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吧?”
继而狐疑地打量着她那身竹青衣裙,“我们书院里的几位女使姐姐,穿得可都是秋香色。”
她咬着嘴唇默然片刻,“我是前日才来的,新衣裳还没裁下来呢。”
前日……乔怀澈略一思索,是否有新来女使可没听说,他只知道,前日书院的伙房里,新聘了个厨子,面点手艺极好。
“我阿爹来这里的伙房做活计,我和姐姐们跟着阿娘一起,给书院浣洗衣裳。”
她见他不信,便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一面说,一面忿忿地瞪着他,振振有词地辩解,“这酥饼是我阿爹最擅长做的,掉在地上也不妨事,回去放在锅子上一蒸便可食用。”
听起来的确很有道理,这是她阿爹的手艺,做女儿的看不得酥饼被庞四扔在斋舍,不忍酥饼三日后被放坏,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过么……
乔怀澈淡淡一笑,双目眨也不眨地盯住对方,“倘若当真如你所言,为何不直接把酥饼带回伙房重新蒸熟呢?适才我进来的时候,你可是明明迫不及待地躲在这里偷吃呢。”
她闻言一窒,别扭地绞着手指,赧声道:“如果带回伙房让我阿爹看到,这饼子就没我的份了……”
这话大大出乎乔怀澈的意料,他隐约听见她又嘀咕了一句什么,可惜声音太小,他听不清楚,更不好意思深究。
她垂着头,很不好意思看他似的,揣好了包着酥饼的帕子,朝他微微欠身,这是要离开的意思。
乔怀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感觉应该向她赔礼道歉,但又莫名地毫无头绪,只僵硬地也对她点了点头,眼看两人即将错身而过,他终于冒冒失失地伸出手去拦她,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
“我姓乔……名怀澈。”他对上她认真的目光,有点打磕巴,“家住在山南边的华容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脸色好像比方才更红一些,或许是映着夕照的缘故。
阿娘的叮嘱犹在耳边回响,“在书院里见到各位公子,一定要记得行礼问好。”
可她忽然不想这样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很不一样。
即使他们才刚刚认识,即使她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但她就是觉得,他和阿娘口中的那些公子,不是一类人。
扒着门缝朝外张望,斋舍一片寂静,并无旁人来往,她舒一口气,绽开一个略带腼腆的笑,颊边梨涡若隐若现,好不明媚可爱,“见过乔公子,我姓俞,家里人都唤我六娘。”
六娘?
他有点不满意,毕竟自己先一步自报家门,连名带姓全说的清清楚楚,多真诚的一片心意,怎的这姑娘拿个家里人唤的小名就要把他打发了?
转念再想,人家是姑娘,名节珍贵,虽然蒙他小小搭救过一回,似乎也并无直接把闺名透露的道理。
乔怀澈怏怏地拱手,“是我莽撞了,不该冒犯相问闺名。”
六娘急得跺着脚摇头,“不是的,我就叫六娘,因在家中行六,且又是六月的生辰,所以、所以就……”
他的眼睛霍地亮了,“真的么?我的生辰也在六月,我是嘉宁十五年六月生的!”
她惊喜的瞪圆了眼睛,“咱们是同年同岁呢!”
同年同岁到底有什么可开心的,其实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
非要细论,那就是刚刚认识的两个人,意外地找到了彼此之间的一点共通,仿佛有了这一点,他们就能成为更加亲密的存在。
还想继续往下问问,她是哪一日的生辰,可惜远处传来妇人带着怒气的呼喊,“六娘!这丫头又跑去哪里偷懒了!”
她循声望去,待看到阿娘的身影,立时就打了个哆嗦,连句体面的道别也来不及说,只匆忙地又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抱歉地抿唇一笑,飞也似的跑开了。
他还傻站在原地。
初秋晚风生凉,柔柔吹起他额角的碎发,撩过耳畔,有些痒。
乔怀澈将门扇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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