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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100-110(第8/16页)
浪鼓欢快的声音响起。
当时还在襁褓中的长生,听见这咚咚的声响,眼睛就会弯弯得像月牙儿一样。
她安静地坐着, 微微扬起唇,又晃动了一下拨浪鼓。
可惜,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贞儿。”
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深夜微凉的风。
朱见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目光中带着担忧。
万贞儿沉默着放下拨浪鼓, 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没事的。”
朱见深抿着嘴,道:“你放心,朕在, 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夜漏将尽,两人一齐睡下。万贞儿的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入眠了。
朱见深躺在她身侧,毫无睡意。
他转了个身, 望着她的脸, 夜色里, 影影绰绰并不清楚。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她的眉头锁着, 有些不安。
是在害怕吗?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 渐渐凝聚起戾气。
贞儿一定在害怕。
她在害怕她的未来,没有子嗣可依靠,其他人会不会故意苛责她, 甚至压在她头顶上。
他的贞儿,可能因为无子,不得安宁。
这样不行,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翌日,乾清宫。
朱见深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如山的奏本,他一本一本的瞧,连着几本都是庆祝皇子出生的贺本,看着令人乏味,他也渐渐有些出神。
梁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茶上前,轻手轻脚摆在案边。
朱见深没有去动茶盏,只是淡淡地扫了梁芳一眼。
“梁芳。”朱见深突兀地开口,声音极轻,在这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有些飘忽。
“奴婢在。”
“你入宫年头不短了,可听说过一则传闻?”
梁芳忙弯了弯腰:“不知皇爷问的是哪一桩?奴婢愚钝,倒也听过不少宫掖旧闻。”
“宣庙孝恭章皇后。”
梁芳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是何等精明的人,在这宫里伺候了半辈子,帝王的心思稍微露出一角,他便能顺着摸出全貌。
在万贵妃无子,柏妃却获皇子的当口,皇爷问起这个,想到的怕也只到一个传闻。总是有隐晦的流言,说孙太后阴取宫人子为己子,从而顺利登上皇后之位。当然,无论是孙太后还是先帝,都对此嗤之以鼻。也没人敢嚼舌根到主子面前。
梁芳把头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奴婢……奴婢确实隐约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不过,这真真假假的事,隔了这么些年,谁也说不准。”
朱见深只看着他。显然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梁芳心思急转,猜测着道:“皇爷圣明,真真假假谁能说得准,孙太后一生荣华富贵,先帝对其至孝。日后史书工笔,也只有孙太后母仪天下。”
他大着胆子说:“贵妃娘娘,说不定以后也能这样的福气呢。”
朱见深没有说话,只是捧起茶盏吃了一口,沉思道:“是呀,该有这样的福气。”
过了些时日,拣了一个空闲的日子,朱见深去了内库。
昭德宫里最近气氛沉闷,他想亲自挑一些珍宝,好让匠人制成新样式的首饰,哄贞儿开心。
内库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香料与木材的霉味。一排排巨大的红漆木架上,摆满了来自各地的贡品。
朱见深在一处摆放着番邦进贡的各色珍贵宝石前站定。有一枚极大极亮的绿宝石,剔透温润,让他瞧中了。
“那颗绿宝。”朱见深吩咐。
跟随身后的执库女官们中,立刻有一个上前,拿了帕子小心的取了那枚绿宝石,动作轻柔放在另一个女官手中的托盘之中。
朱见深随意扫了眼,视线掠过那执盘的女子,而后轻轻落在她身上。
那女子生得并不十分美艳,但低垂的眉眼,微微蹙眉的神态,竟然与万贞儿有三四分神似。
“抬起头来。”朱见深忽然道。
女子不期然听见这话,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与天子对视,视线落在朱见深的明黄缎鞋上。
朱见深望着她展现的面容,除了上半部分的眉眼,其余也并不是很像,她的下巴有些尖了。
“叫什么?”他问
“奴婢……纪氏。”
“哪里人?”
“贺县……奴婢是,从广西贺县那里来京城,入宫的。”她声音干涩,微微有些颤抖。
广西,那约莫就是当地判民之后了。朱见深心想。朝廷平定大藤峡之乱,将当地许多叛军叛民的眷属没入宫中为奴。路途遥远,约摸着去岁那批人都入宫了。想来这个纪氏,便是其中之一。
无根无底,罪臣之后,在这宫里,命贱如草芥。
“倒是个齐整的。”朱见深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过身继续挑选珍宝。
侍奉在一旁的梁芳,眼珠子溜溜地在纪氏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是夜。
朱见深因批阅军报耽搁了时辰,没有回昭德宫。
乾清宫内烛火昏暗,梁芳在旁轻手轻脚地捧上一盏茶
“皇爷,夜深了,可要休息?”
朱见深道:“嗯,贵妃那边歇了吗?”
“听人回报,已经歇下了,贵妃娘娘请您保重身体。”
朱见深抬起眼:“嗯,铺床吧。”
梁芳答应着,状似无意地提起:“皇爷,今儿在内库,奴婢倒觉得……那个姓纪的宫人,生得颇有些福气。”
朱见深微微抬起下巴,没有说话,也没有斥责他妄言。只是闭上了眼,闭目养神。
梁芳继续说:“奴婢私底下查过了,这纪氏无亲无故,当初大藤峡之乱,她家里的男丁都死绝了。如今在宫里,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奴婢看她做事倒也本分,只可惜,是个没根基的。”
朱见深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
他看向梁芳。
梁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皇爷,奴婢该死,奴婢僭越了。只是……奴婢瞧着贵妃娘娘这些日子,整日里郁郁寡欢,奴婢这心里,也跟着着急。皇爷,若是能有个法子,让贵妃娘娘开心起来……”
“那姑娘的眉眼,倒是和贵妃娘娘有那么几分像呢。”
梁芳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跪在地上,忐忑地等待着。
朱见深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过了很久,他开口,口吻淡淡的。
“你看着办吧。”
梁芳大喜,忙磕了几个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宫人所。
纪氏已经洗了脸准备歇下,坐在塌边,却还是心神不宁。今日,皇爷竟然问了她姓名,这可是罕见的事。
待皇爷走了,同职的两位女官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一个带着点恨意和不服气,像是在说“凭什么她能得青睐”,另一个则是笑眯眯地说,“看来你有好福气啊”。
福气?什么样的福气呢?
十五六岁的少女,被风华正茂的天子问了姓名,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话。
她想着想着,都有些痴了。
梁芳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乾清宫里侍奉的内官,多少宫人要点头哈腰喊爷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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