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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谢却前尘》36、第 36 章(第1/2页)
五皇子府落在宣阳坊,东临御街,西邻锦华街,北望宫城,南接里坊巷道。婚期仓促,乔迁之宴未及举办,此番婚宴,便是宾客头一回登门。偏四皇子府同日亦有婚宴,来客少不得两头奔走,幸而两座府邸离得不远,车马转个弯便到了。
谢听澜喜帕一直没揭,被人牵着下了车又一路被人引着,穿过府门、前堂,行了拜礼,便被人搀着,送入了内院。
新房的门被推开,她只能凭感觉辨认,脚下踩过一道门槛,又走了一段平整的地面,有人将她引至榻边坐下。身下的褥子厚实柔软,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不多时,门外忽然热闹起来,萧景桓被人簇拥着进来。
满室萧氏宗亲妇眷,许知微也在其中,催萧景桓快揭盖头,嚷着要看新妇。
赞礼官念罢祝辞,一柄秤杆伸来,挑住喜帕边缘往上一掀。那片朦胧的红从她眼前滑落。
烛光、人影、满屋的笑脸,一下子全涌进来,刺得谢听澜不禁眯了眯眼。
再一睁眼,萧景桓就站在她面前,戴冠束发,一身玄衣纁裳,大带束腰,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隽,鼻梁挺秀,温润儒雅,俊美得不知如何形容才好。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秤杆,唇边噙着一点笑意,垂眸看她,目光温和。
她从前也见过他,可今日这一身礼服,这一脸笑意,竟让她生出一种恍然,原来他这样好看。
有丫鬟端上两只剖开的匏瓜,各系红绳,内盛清酒。一只递到萧景桓手中,另一只轻轻塞进谢听澜手里。
“合卺——”
两人各执一瓢,手臂交挽。他的腕贴着她的腕,隔着袖子也觉出温热。酒液入喉,微微发苦。
谢听澜饮尽那一口,听见赞礼官又道:“同牢——”
又有丫鬟奉上一鼎肉食,匕箸齐备。萧景桓先取食,而后将匕递到她手中。匕柄犹带他掌心余温,她学着他吃了一口,这便是同牢了。从今往后,同席而食,同器而饮。
满室萧氏宗亲妇眷随赞礼官退下,丫鬟们也悄然退到门外。新房里只剩他们二人,烛火噼啪轻响。
萧景桓先前一直在前堂宴客,眼下也不必再出去应酬,定定望入她的眼,温声道:“听澜,我知道你嫁我是有缘故的。但我多谢你,愿意选我。”
谢听澜微微一怔,眼眶倏地就红了。
他果然早看破了。
她原以为自己藏得够好,至少能把这层心思捂到两人建立到足够信任的时候。
可他主动开口,并未质问,反而对她说“多谢”。
谢听澜心头一时翻涌得厉害。
她分明是带着目的嫁给他的,拿他当一步棋,他却说不介意。
谢听澜心口有什么热热地涌上来,可紧跟着,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惶惑冒了出来。
他既已看破,为何还要配合?是当真不在意,还是对这桩婚事也另有打算?
她不知该怎么去问,半晌才挤出一句:“殿下……既知道,为何还……”
萧景桓见她红着眼,递了帕子给她:“你既不愿嫁兄长,兄长便该放手。可前些日子……他根本不肯善罢甘休。你早有预料,无奈之下拿我做个挡箭牌,也是情理之中的。”
谢听澜接了帕子,怔怔看着他。
萧景桓又道:“还有一事,我一直没同你说。兄长做下的那些事,我已一五一十禀报过母后了。母后心里清楚,也心疼你。”
“那少年审下来,口风里漏了一句,说他从广平郡来。我顺着这条线查了查,宋奉十有八九就藏在广平一带。母后便让父皇下旨,把二兄打发去广平郡平叛。明面上是让他将功补过,实则也是让他离你远些,往后他再想纠缠,也没那么容易了。”
谢听澜听了,心下也有几分恍然,难怪这些日子不见萧景行再来纠缠,原是因着去了广平郡。
皇后肯这样护着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萧景桓又思及今日仪节繁冗,她未必顾得上好好吃口东西,问:“饿不饿?”
谢听澜摇头,“眼下没什么胃口。”
“那便少用些。”萧景桓去外间,吩咐人端些吃食来。
不多时,便有丫鬟端着饭菜来,一碟炙豚,一碟脍鲤,一碗葵羹,另有一盘蒸饼,一碗粟饭,一壶蜜水,一一摆在几案上。
谢听澜只勉强用了半碗粟饭,便搁了箸。
萧景桓命人撤去。外头丫鬟应得极快,几乎是话音才落,便进来手脚麻利地将碗碟收走。
萧景桓在榻边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又转过身来,伸手去够谢听澜腰间系带。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察觉了,手上一顿,道:“只脱礼服。你若累了,就先歇着。”
他解下她的喜服外袍,又替她除珠冠,不经意蹭过她耳廓。
谢听澜垂着眼,只觉脸颊发烫。
萧景桓恐她不惯,唤素弦、浣尘等入侍梳洗。谢正清与崔若华亦虑女儿不适,将蘅芜院丫鬟婆子尽数陪嫁。
素弦、浣尘进来,待热水备妥,便扶谢听澜入了净室。
净室位于西北角,从寝室西北隅开一扇小门进入,为单扇木门,髹漆,高约五尺,门槛略高于地面,以防污水外溢。门内挂一幅布帘,既挡风,也遮视线。
净室不大,约六尺见方,靠北墙放一只浴桶,木制,高约三尺,西墙立一具木架,分两层,上层搁铜盆、澡豆,下层放木屐、香膏。
盆边还有一只小几,摆着香盒、青盐、梳篦,是净面漱口用的。
东墙角落设便器,木制带盖,外面以布帘遮挡。
便器旁另有一只小几,搁着净纸和一只小香炉,焚香去秽。
北墙开一扇小窗,直棂木窗,糊着细绢,可开可合,通风透气。地面铺青砖,略向一角倾斜,最低处设地漏,以陶管引水至室外。
素弦端来铜盆,浣尘绞了巾帕,服侍谢听澜敷面,拭干后抹面脂。
素弦为她解了发髻,篦子细细篦过发丝,重新挽了个松髻。
浴桶里的水已备好,谢听澜坐进去,热水漫到肩头,香草的气息蒸腾而上。
洗罢起身,两个丫鬟用干巾替她拭干,换上素绢寝衣,又用熏笼熏了片刻,含了一口青盐漱过口,方步出净室,回到内室。
萧景桓犹坐榻边观书,见她梳洗出来,便吩咐人另备热水,起身往净室去了。
谢听澜见他没叫人伺候,犹豫着是否跟进去。论理,妻子服侍夫婿沐浴,原是分内之事。可便是前世,她也没侍奉过萧景行。如今要她主动跟进去,她终究迈不出那一步。
屏退素弦、浣尘,自坐榻上,端详室中布局。
先前心不在焉,未暇细看,此刻方得看清。
内室大约三丈见方,榻靠北墙,悬绛色绡帐,四角垂红绦,铜钩分挂两侧。帐内合欢被,红底绣金,针脚细密。
榻前设六折屏风,髹漆半开。几案靠屏风而置,合卺器具犹在其上。案角铜烛台,红烛高燃。
南面正中是门,门外是外间,通向外面的庭院。
东墙开一扇窗,直棂木窗,窗外是廊庑,窗下设一张美人榻并一张矮几。
西墙并排立着两口漆木衣柜,一高一矮。矮的柜面上搁着几只箱笼,系以红绳,是她入门带来的,未及归拢。
柜旁设一张妆台,木质髹漆,四足微曲。台上立着一面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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