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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多边形》6、鱼与熊掌(第2/3页)
信宁听完,只问:“你要杀谁?牵扯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不要增加额外的麻烦。”
“你还不懂吗,孩子,”任安东把最后几口酒喝完了,晃了晃杯中的冰块,“自始至终符合要求的,只有我自己。”
她笑了笑:“所以,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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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杨熠出现在贺追团队的视野中,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在留心有关她的消息,时至今日,终于算有了些眉目。
梁伟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得知,杨熠真的已经离职了。这个话题是对方先聊起来的,之所以聊起来,是因为杨熠的离职很突然,在人合科技的法务部门引起了些讨论。
为什么突然离职?好像惹到了大高层,弄成劳务纠纷了,就这样,杨熠走之前还想多拿点。最后多拿了吗?估计是没有。这就给了人合法务部门的人们一些警示,公司根本不怕你走,无论是谁,也根本没有和公司叫板的资格。
人合科技的法务部门十分完备,杨熠离职后,立刻就有人补上了这个法务经理的空缺,像公司里从没有过这么一号人似的。
……
梁伟把这些报告给贺追,贺追听了很久,等到她的小助理把话全说完,她才道:“是我对她过分紧张了。”
她今天还有个重要的对接,实际上,在她得知了杨熠的名字后就已经渐渐放下了这件事,或许还是和杨熠见的那几面起了作用吧。
中午,她和客户吃过饭,突然感到头痛。她偶尔会有这种毛病,生理期前几天,休息不好的话就会头痛难忍。
她的医生说,多休息、多呼吸新鲜空气可以缓解。她想,多休息不好实现,但呼吸新鲜空气的话,每次和任安东见面时候多呼吸呼吸就是了。
她回律所吃了止疼药,下午两点半有个电话会议,中间这点时间,干脆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
她却不料,刚睡着便听见敲门声。她惊醒过来,戴上眼镜起身:“谁?进就行。”
是李玄瑛。
“你在睡觉?”她还是进来了。
贺追叹了口气,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没事,刚醒。”
她眨了眨眼,还是头疼,每一次眨眼都疼。她把身上的毛毯拿到一边:“坐吧,什么事?”
李玄瑛是来和她聊上次的机器人行凶案,她们这些人白天到处奔波,也就只有中午这点时间能“闲一会儿”。
贺追接了杯冰水喝,边喝边听,案子最后按“机器人为常规凶器”判的,结果是“工具使用不当造成意外伤人”。
案子判完了,但好像真正的讨论才浮出水面,她们相关的这些人都不由得想:如果杀人的是星合四呢?从法律上来说,当然依旧按照“常规凶器”处理,但作为律师,完全可以从星合四的特殊性上撕开一个口子,将庭审拖到谁也无法解决的灰色地带。
“人合敢这么宣传,不用说,代码层面机器人不可能做出伤人的行为,除非是正当防卫,”贺追道,“况且以人合的手段,大部分纠纷都能私下解决了。”
“除非出事的是个关键人物?明星、政界?”李玄瑛接过茶水,笑道,“非得政界出了事,上面才完善法条。”
贺追对此不置可否:“口口口召开,肯定会有新说法。”
“也对,”李玄瑛跷起二郎腿来,颇有一副不走了的架势,“你那案子怎么说的?”
“哪个?人合?”贺追现在手上还有个很特殊的委托,也在上次管委会上引起了一番讨论,所以她不知道李玄瑛具体说哪个。
“人合呀。”
“外围摸排,也给了方向,等力科做反向工程。”贺追想,力科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过甲方都不着急,她跟着着急什么?
“嗯……”李玄瑛不知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道,“诶,说要有机器人劳动保护法,你知道吗?就这个星合四出来之后,有人心疼自己家机器人被压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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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东终于又来了消息,但彼时贺追在国外,只让刘宓赴约。在那之后,任安东又联系了她一次,贺追真没时间和她见面,只开了电话会议。
那次电话会议的结尾,任安东说,如果想要亲近大自然,或者想吃烤鱼了,随时可以来她的帐篷里。
贺追没想到自己会留心这句话,但有一天,从郊外球场回城里,就是突然想起了那片露营地。她不止为了呼吸新鲜空气,她想和人待一会儿,虽然这个人并非她想要待在一起的人。
任安东果然在,她似乎没想到贺追的突然到访,笑问:“你们做律师的,不是很讲究‘提前打招呼’吗?”
她给贺追拿折叠凳,贺追坐下,心想,自己就是蛮会看人下菜碟,正因为知道任安东不在乎这些,就也变得松懈。和别人交际拿出百分之百的礼节,和任安东就只用百分之五十。
“今天也吃烤鱼吗?”任安东笑眯眯地看着她,把花白的头发扎成马尾。除开工作关系,她们差了快一辈。
贺追说都行,几分钟后,跟着任安东来到了河边。她像上次一样守着水箱,一根手指搅动箱里的水。
任安东把鱼竿架在两腿之间,等待鱼儿上钩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人:“贺律师,你总是显得很匆忙,不匆忙的时候,就很忧愁。你在愁什么?”
贺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和你待在一起都是为了工作,所以显得匆忙……我看起来很愁吗?”
任安东含笑点了点头,她有时候想,是不是贺追的身世给了她与生俱来的忧伤?这种东西大多时候毫无意义,但会带来某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让人不自觉地信赖、接近。
她认为,对于顶尖的律师来说,最重要的能力不是对法律的掌握,而是交际与领导。贺追的这种外刚内柔,正让人们既容易信任她的水平,又不自觉地信任她的人品。
贺追余光里有些动静,她看向鱼漂:“来鱼了。”
任安东一惊,赶快拿起鱼竿来,这条跑了,她很有些遗憾地重新上饵,不过……
“这就学会了?有人教过你钓鱼吗?”
贺追摇摇头,任安东重新架好鱼竿,冷不丁地晃了一下身子。她的动作太突然了,贺追打了个激灵,伸出手来准备救她似的。
任安东哈哈大笑:“你反应很快,像猫一样。你可以试试直接用手抓鱼,咱们就不用钓了。”
“……”贺追没理这句话,接着去看水。
她下午在球场见客户,对方的妻子和孩子也在,还有一只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她去谈事的那会儿,客户就带她往远处散步,家人留在原地玩。
这番场景,有人为她描述过,其实她也隐约知道这很幸福,但一想到要为此放弃很多,她就顿觉索然无味。
“贺律师,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任安东又说。
她好像很坚持这个话题,贺追想,她已经被评判为“忧愁”了,而眼前这人,总是很笃定自己的判断。
她坦诚了:“就算一切顺利,也总是有抓不到的东西。有时候觉得人就是这样,比如说,工作、生活,竭尽全力也只能抓住一件事。”
“那当然,谁能过得这么圆满呢?抓住一头,就已经很好了。”
“嗯,”贺追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是这么想。”
任安东笑了笑,又转过来看她一眼。刚转过来,贺追道:“鱼。”
任安东立刻抓住鱼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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