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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多边形》45、那不是太孤独了吗(第2/2页)
一埋就到了十二点。她在工作中总是刹不住车，一方面，做起来就不知疲倦，另一方面，不知道停下工作还能干什么。
脑子转不动了她才停下，打开手机，没有杨熠的消息。她很有些执拗地泡进了浴缸里，因为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渴望一次这种浸泡。她能做的是捕捉到自己的每一个需求然后满足自己，但就算这样，也不见得足够。
在浴缸里，她接到了杨熠的电话，是因为她给杨熠发过去了“在干什么”。
“还没睡吗？”她看着手机上的读秒，还有杨熠的头像。
“没，一直在忙。这边审计组的工作竟然要我们监督，哎呀，太不合理了……”
杨熠说了一大堆，贺追安静地听，偶尔插几句嘴，是劝杨熠找机会休息会儿。
“现在忙完了？”
“忙完了，估计明天也要熬——对了，说不定要晚回去一天，我本来打算确定了再告诉你的。”
贺追嗯了一声，半晌都不说话。杨熠问：“今天很忙吧，上床没？”
“还没，在泡澡。”
“怎么这么晚了还泡澡？不要泡太久，冻着可就完了。”
“刚进来，还很热呢。”
她盯着自己的身体看，她的手臂靠在池壁上，因为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嘴边有一句思念，可是说不出口。为什么说不出口？当她发现说了也没什么、不会有什么坏处，她就说出来了。
杨熠顿了一下，说：“我也很想你。我尽量早回去吧，要不然改签了自己回，你能来机场接我吗？”
“我可以去接你，但你还是别单独行动了。我没事，多等一天也没什么。”
她把微冷的手臂放回水里，不由得抚摸自己水中的身体。这种抚摸毫无情欲，此刻她想要的不是一场性，而是一个拥抱。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于拥抱这件事？
沉默片刻，她听见杨熠说：“要我帮帮你吗？”
她笑了：“帮我什么？”
杨熠也笑了：“你说呢？”
“不用，”贺追抿了抿嘴，“等你回来也不迟。”
这通电话一直放着，直到贺追洗完了、擦完身体，又刷完牙上床。她不想挂，但期间几次提出要挂，是怕影响杨熠休息。杨熠说无所谓，就算一直都不挂也行，不过，睡觉之前，贺追还是和她说了再见。
手机不再读秒了，房间里就只剩下她的呼吸和窗帘底下那一道歪歪扭扭的“一”。她躺进被子里，她发现她对自己有些陌生，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依赖另一个人？
是杨熠吗？杨熠对她的温柔像水、像沼泽，像青纱帐下柔软的身体，让人搂住她的腰埋进去，再也不想出来。是陈质吗？陈质在她身上钉了一根坚硬的钉，让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个港湾。可是现在，钉子碎了，港湾没有了，她只有跳入这潭柔软的水……
怪她自己，她错判了陈质对她的意义。谁能想到呢？解除了那纸婚约，她就成了一叶浮萍。
她再次想到了星合四，想到任安东身边那个机器人，她想，如果机器人能是特定的性格，恐怕对人类的吸引力还更大。比如，她此刻思念杨熠，就弄个和杨熠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她猛地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在想什么。她简直想把这判作自己的思想被入侵了，竟然产生了这种想法！她背叛了自己的原则，也侮辱了杨熠，杨熠就是杨熠，谁也替代不了，梁伟不能，机器人更是不行。
她睁着眼，竟久久无法平复，她不禁想，人类究竟还有多少思想阵地？所谓机器人取代人类，或许不是机器人觉醒意识然后屠杀人类，而是人类在处理所有事时都第一时间想到机器人，绕过彼此甚至绕过自己的心、在它们身上找解法。
她起床去外面喝水，杨熠不在家，床头上也不再放着水杯。人合案……人合案一定要有个结果，任由她们用不法手段压低人类接受机器人的底线，那就是一种渎职。更何况，她明明都已经知道了，那些纰漏、那些无法解释的地方，她只是需要一个关键，把所有东西串起来。
或许她是时候再见一次任安东了，她一直在等待。她听陈质说人合内部已经开始调动，她总觉得，这等待也该有了点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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