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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替君》60-70(第13/21页)
知晓,这庙堂里还是有想一心做事的官员。林让尘是特授的检校御史,又是今年春试的监试使,宋枕检举,他不会不管。
他其实不讨厌林让尘,也许一开始会有反感,但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逐渐对林让尘改观。
至于他为何会昧心说那些难听的话,只能怪林让尘喜欢上他。
在衰微浊世里的一股清流不能与泥同污。
“看入迷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李岁聿的思绪拉回床榻,他目光一聚焦,就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对方不知何时醒了,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岁聿,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林让尘的尾音翘起,笑意愈浓。
月色恰好,美人在侧,言笑晏晏。
许是入春,李岁聿竟当真被那抹笑容晃了双目。
见李岁聿迟迟未语,林让尘眸光黯下,依旧没气馁。他伸手把人搂紧,身子朝前微倾,窝进李岁聿温暖的怀里,下巴贴在人家胸膛上,扬起脸,笑眼弯弯。
“就算你不喜欢,也没法否认,方才你就是被我的美色给迷住了。”
李岁聿呼吸微顿,目光仿佛被他的容色吸住,半点也挪不开。
“内不欺己,外不欺人。”林让尘引经据典,催促着他的回答。
“嗯。”
李岁聿短促地应一声,像是从喉间溢出来的,情不自禁。
得到回答,林让尘愕然地瞪大眼睛,只是一刹那,他的心急促地跃动起来。
心头欢喜难抑,他顺势一翻,将人牢牢压在身下,两臂支在床榻边,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敛不住。
“你再说一遍。”
李岁聿无奈笑笑,抬眼反问道:“你明日上不上朝了?”
“别拿这个搪塞我。”林让尘嗔怪他的不合时宜,愈加急迫地问道,“快些说,不然我们今晚就别睡了,等我散衙再回来补觉。”
李岁聿轻叹一声,再说话时,语调里藏了几分不自知的温柔:“你没说错,刚才确实被你的美色迷住眼。行了吗?”
不料他真的顺着自己的话应了,林让尘耳根倏地泛红,索性安然趴在他身上,凑上去重重吻了吻他的唇,一声清脆的啵声格外明晰。
林让尘得到便宜就卖乖,故作乖巧地往旁边躺去,手臂揽着李岁聿的腰,乐滋滋道:“好了,睡觉。”
李岁聿哑然失笑。
……
翌日申时三刻散衙,林让尘忙完本职公务,就捎上李岁聿去往京兆府观审。
林让尘让人去递了帖子,他和李岁聿在外等候。
“还记得吗,上回在这门口,我是你的侍卫呢。”林让尘闲不住,望着京兆府门外一对石狮子,触景生情。
那时候他们灵魂互换,林让尘不得不编造“侍卫”身份来协助他。
如今想来,他们确实许久没有再换了。
难道淮西邪术真有用?
“胡说什么。”李岁聿说着责怪的话,脸上无半分怒意。
林让尘还要打趣,录事参军已经迎出来,后者拱手道:“郎中,下官奉府君之命在此迎候,请随下官往正厅相见。”
他和李岁聿的美好氛围被打破,他撇撇嘴,冷淡地朝录事参军点头,迈步去正堂。
厅堂分宾主坐定,京兆尹望见他就脑袋疼,上回林郎中把蛊毒案破了,害他罚俸一年。
这次举人被害案也不是他管的,又来做什么?
林让尘看穿京兆尹慌乱心思,朝他平和说道:“府君明鉴。今岁春试刚毕,应试士子宋枕莫名身死,市井流言四起,都传科场有私,又说世家灭口,搅动寒门士林人心。”
“下官身兼春试监试使,管典闱风纪,本就有整肃清议的责任。如今李府刺客已收押牢狱,行凶时机地点,与此案暗合。”林让尘礼数周全,京兆尹赶人不得,只能看着他又说道,“恳请府尹许我堂侧旁听勘问,下官绝不越权干预断案。”
京兆尹心下为难,他本想把举人被害案按江湖亡命劫掠草草了结,不沾党争污水。林让尘前夜才去过李府,不知背后是谁的意思,这下一来,他还得费心思和林让尘周旋。
“郎中所言有理,事关春试士林风议,自当共勘。请随我升堂审案。”京兆尹只好先应下。
不多时,京兆府大堂开审,阶下刺客跪伏,束着枷锁。
京兆尹居中坐堂,照例讯问籍贯、来历、行凶缘由。
那三个刺客相互换了眼神,一口咬定:“我等都是江湖亡命,流落永安。听闻李府宴集宾客众多,本欲伺机劫掠财物,偶遇林郎中,一时情急行凶,并无受人指使,亦无朝堂牵扯。”
“你知道我先前为何讨厌江湖人吗?”林让尘忽然偏头,朝身后站立的李岁聿轻声道,不等李岁聿思索完,他就望回刺客们,从容道,“既然是为了求财劫掠,商贾富坊、夜行小巷,哪里不能下手,为何偏偏闯入李府重臣私宅,恰好在宋枕身故流言最盛时动手?”
刺客们一时语塞:“这……”
京兆尹察言观色,及时开口:“此事存疑、存疑。”
林让尘轻嗤一声:“再看看你们,兵刃齐整,蒙面制式如一,说是江湖盗贼,你们自己信吗?”
刺客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辩解。
京兆尹又冒出来说道:“此事也存疑。”
林让尘道:“倘若只是寻常劫掠,你们也没劫到什么金银财宝啊?”
其中一个刺客急中生智,忙道:“我们技艺不精,失手了!”
林让尘道:“你们技艺不精,武艺倒是精湛,我的两个侍卫快被你们砍死了。”
刺客们:“……”
林让尘起身,看向京兆尹,语气沉稳:“府君,此案牵连春试舆情,凶徒行迹处处刻意布局,绝非简单盗匪行凶。若是草率以亡命劫杀定案,压下内情,非但难堵天下举子之口,日后流言只会更盛,还会损害朝廷科场公信。”
“还请府君细细诘问,切莫含糊结案。”
京兆尹听出来了,这是在给他施压呢。
“确实如此,只是没有实证,硬拖着也不是办法。”京兆尹圆滑地笑笑,“林郎中,你说是不是啊,拖久了,两党只会争得更凶。”
林让尘沉默了。
他本想再争论一番,忽然想起先生的教诲,他强压下不满,淡然道:“下官今日只是来观审,不是主审,府君有自己的权衡,不必来问下官。”
京兆尹扯出一个笑,暂且搁置草草结案的心思,命人把刺客们分牢关押,暂缓定谳。
面子上要做足。
……
离开京兆府,往朱雀街东走。一路上,林让尘都在哀声叹气。
“李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李岁聿看得很开,破天荒地宽慰他:“你也有你的难处,就算是皇帝,也有皇帝的难处。”
林让尘赶紧捂住他的嘴,往四处张望,小声提醒:“大街上呢。”
李岁聿扒下他的手,勉强呼吸到空气,换个措辞:“人活在世上,谁没有难处。要做成件事难,要做件利国利民的事更难。”
“哇,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林让尘故作惊讶,有意打趣。
李岁聿瞥他一眼,不痛不痒地问道:“先前还说我年纪大,现在又说我年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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