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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317、抓周(第6/7页)
追随着婴孩的动作。
忽然,呼延絮的目光落在了并列摆放的狼毫笔与鎏金匕首上。
他先是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狼毫笔,笔杆在他手中晃了晃;紧接着,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柄小巧的鎏金匕首。
一柔一刚两件物件,竟被他齐齐抱在了怀里,还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咿咿呀呀地叫着。
满殿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
礼官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唱喏,“王上抓得笔墨刀剑!此乃文武双全之兆!愿王上日后能文能武,安邦定国,开创我匈奴盛世!”
淳狐悬着的心落了地,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甚至泛起了些许湿润。
她看着怀中抱着笔与匕首的呼延絮,只觉往日所有的隐忍与筹谋,都在此刻有了归宿。
淳锘亦是面露喜色,起身拱手道:“王上天赋异禀,实乃我匈奴之福!臣恭贺王上!”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纷纷躬身行礼,贺声如潮,震得殿顶铜铃轻颤。
抓周礼罢,便行挂锁祈福之仪。
内侍取过淳锘所赠的鎏金长命锁,以红绒绳系妥。
淳狐亲自接过,俯身将锁挂在呼延絮的襁褓襟前,指尖轻抚锁面刻字,低声祝祷,“愿王上岁岁无忧,长命百岁,护我匈奴河山永固。”礼官在侧高声唱和,“长命锁挂,福寿永昌!”
满殿之人齐声附和,声震殿宇。
继而行剃发礼,此制见《太平广记》引《风俗通》,儿生三月,择日剃发,留顶心一撮,谓之为胎发,以祈福寿。
两名内侍捧着金剪刀与玉梳上前,皆为《新唐书·舆服志》所载宫廷礼器。
淳狐亲自接过玉梳,轻轻梳理着呼延絮乌黑柔软的胎发,口中低声诵念祈福之语,字字句句皆是对婴孩平安顺遂的期许。
梳罢,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修剪胎发,只保留头顶圆圆的一撮留顶发,取留福留寿之意。
剪下的胎发被仔细收进一个白玉小瓶里,封存起来,留作周岁纪念,循《东京梦华》胎发藏于玉匣,为永久之记之俗。
剃发礼毕,馈食祈福之礼接踵而至。
据《礼记·玉藻》子卯,稷食菜羹,周岁馈食取简素之仪,寓饮食有节,福寿绵长之意。
淳狐取过玉碗,盛了半勺特制的乳糜,轻轻吹了吹,而后递到呼延絮嘴边。
婴孩张开小嘴,一口便吞了下去,还砸吧着小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淳狐又喂了两口,而后命内侍将剩余的乳糜分赐给宗亲重臣,共享这份福气,合《周礼·天官》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之制。
接下来的见宗亲受礼环节,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宗室长辈、文武百官依次上前,献上贺礼,礼官一一登记,依《仪礼·士冠礼》亲族致贺,礼器登记之规。
呼延絮被乳母抱着,虽有些困倦,却依旧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时不时还咿咿呀呀地回应几句,惹得众人欢笑连连。
午后,日影西斜,金辉遍洒宫道。
淳狐携呼延絮,同淳锘一道,率宗室重臣、内侍宫娥,仪仗煊赫,前往太庙行祀祖还愿之礼,此乃《礼记·祭义》大事必告祖之制。
太庙朱门巍峨,铜环兽首狰狞,阶前苍柏虬劲,遮天蔽日,一派肃穆庄严。
内侍先行入内,拂拭香案,燃起沉香、檀香、降真香,三香合一,青烟袅袅而上,氤氲缭绕,直透殿梁,依《周礼·春官·郁人》祭祀用三香,以降神示之仪。
守庙官身着玄端礼服,手持笏板,立于殿门两侧,肃然唱喏,迎圣驾入内,循《礼记·曲礼》宗庙之中,序昭穆,辨贵贱之规。
众人拾级而上,踏入大殿。
殿内烛火煌煌,分列两侧的历代先王牌位,皆以檀香木雕就,髹金饰玉,上覆明黄锦缎,牌位前青铜鼎彝中,香烛高燃,火光摇曳,映得殿内光影斑驳。
正中之处,正是先帝呼延铮的牌位,位居尊位,上镌孝肃皇帝谥号,熠熠生辉。
乳母抱着呼延絮,立于案前。
淳狐亲手将呼延絮抓周所得的狼毫笔与鎏金匕首,恭恭敬敬供奉于先帝牌位前的贡案之上,又命内侍呈上三牲太牢、五谷时鲜,一一摆置妥当,合《仪礼·特牲馈食礼》祭祀之仪。
待祭礼齐备,赞礼官高声唱喏,“祭典始——盥手!”
淳狐率众臣净手更衣,复归殿中,按品级排班肃立。
赞礼官再唱,“上香——”
淳狐取过三支长香,于烛火上引燃,以袖遮焰,三揖三拜,而后将香插入青铜香炉之中,依《礼记·祭统》三上香,三拜,以表诚敬之制。
淳锘率众臣依次上香,动作规整,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
香毕,赞礼官唱,“读祝文——”
淳狐身后,太史令身着朝服,手持锦缎祝文,缓步出列,立于殿中,朗声诵读。
其声沉郁顿挫,回荡于殿宇之间,“维武泰元年孟夏晦日,孝妇淳狐,谨具玄酒太牢、庶羞之奠,敢昭告于孝肃皇帝之灵:
伏惟先帝,膺昊穹之眷命,禀乾刚之英武,率我匈奴黔首,肇启烜赫之丕基。龙驭陟遐,遗庥未泯;鸿勋懋绩,炳若丹霄。
今我主上呼延絮,朞岁初度,试晬获珍。文执彤管,可探《典》《谟》之阃奥;武操霜铩,堪靖疆场之尘祲。麟趾呈祥,凤毛表瑞,洵宗庙之祯符,社稷之昌祚也。
狐以薄德,膺顾命之托,抚冲主而临宸极,夙兴昧旦,祗惧弗遑;夙夜匪懈,冀固邦本。今携幼主,虔诣清庙,荐此菲仪,上告圣灵。
伏愿先帝,陟降在天,昭鉴丹悃。佑我幼主,岐嶷夙成,睿哲通明,文能绥靖万邦,武可镇绥八表。佑我匈奴,四夷宾服,八荒来庭,河山永固,宗祧绵长。
尚飨!”
祝文读罢,满殿寂然,唯有烛火噼啪,青烟袅袅。
淳狐携众人,对着先帝牌位行三跪九叩之大礼,依《周礼·春官·大宗伯》大祭祀,执礼以昭祀典之规。
她俯身叩首,额触冰冷金砖,朗声道:“陛下,絮儿周岁,试晬得文武之器,他日定能承继您的遗志,护我匈奴河山永固!”
其声清冽,字字泣血,闻者无不动容。
淳锘与群臣随之叩首,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祀祖礼毕,祈寿宫的御宴已然摆开。
偏殿内,数十桌宴席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酒盏罗列,香气四溢,依《唐六典·光禄寺》御宴规制。
乐工改奏《庆善乐》,此乐据《旧唐书·音乐志》载,为唐太宗所创,用于庆典,节奏欢快;舞姬换跳《庆善舞》,舞步安徐,姿态雍容,合安乐太平之意。
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皆循《仪礼·乡饮酒礼》宴饮之仪。
待到暮色四合,御宴方散。
淳狐命内侍将宫中的贺礼与御膳点心分赐给文武百官、内侍宫女,乃至桓州百姓,让这份周岁的喜气,遍及匈奴的每一寸土地,合《孟子·梁惠王下》与民同乐之旨。
夕阳的余晖洒在祈寿宫的琉璃瓦上,鎏金铜铃的声响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淳狐抱着已然熟睡的呼延絮,立于殿阶之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宫墙,心中百感交集。
阿姐,看到了吗?你的儿子成了匈奴新一任的王上,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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