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文学 > 古代言情 > 凤来仪

341、孤臣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341、孤臣(第3/6页)

  贶琴淡淡一笑,只应了三字,“或许吧。”

    辛楚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队伍前行。

    祈寿宫内,香烟袅袅,金砖铺地,一派肃穆森严。

    正殿正中,凤椅高踞,鎏金雕凤,映着殿顶明黄琉璃,气象尊贵逼人。

    嫪支一身常服,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脊背绷得僵直,却止不住浑身微微颤抖。

    他须发微霜,神色惶急,对着高居凤椅之上、一身锦绣华服的虞琼,一字一句、声泪俱下地,将女儿嫪梅含冤入狱的始末,急急禀报。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轻爆,落针可闻。

    虞琼端坐凤椅,凤目微垂,指尖轻叩扶手,沉吟不语。

    她素来深知,嫪支一生忠君爱国,行事沉稳持重,从无虚言妄语,绝非无的放矢之辈。

    而户部尚书康源,身居要职,权柄深重;此案若真是一桩冤案,一旦错杀,非但寒了忠臣之心,更会动摇朝纲,惹天下非议。

    更何况,嫪梅是嫪支膝下独女,他素来家教严谨,女儿断不会做出那般作奸犯科之事。

    片刻之后,虞琼缓缓抬眼,语气沉肃威严,不怒自威,“嫪支,平身。”

    待嫪支颤巍巍起身,她才继续开口,声线清冷,字字千钧,“康源是朝廷重臣,嫪梅是你掌上明珠,这桩案子,半分含糊不得。哀家即刻下旨,命李健暂缓行刑,立刻重审嫪梅一案,务必彻查所有疑点,不许半点徇私枉法。若有人推诿懈怠,包庇遮掩,一律严惩不贷!”

    话音一落,她当即命近侍太监入内,草拟圣旨,落笔铿锵,加盖玉玺。

    金印落下的一瞬,圣旨即成,不容置喙。

    虞琼将圣旨递出,令太监即刻出宫,快马赶往桓州知府衙门。

    嫪支望着那道救命圣旨,再度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老泪纵横,哽咽难语。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凉州城内,人潮如织,摩肩接踵,熙攘之势宛若浪涛翻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商贩吆喝此起彼伏,热闹喧嚣几乎要掀翻屋宇。

    而凉州城外,却是另一番景象——荒无人烟,极目望去尽是金灿灿的黄沙大漠,狂风漫卷沙尘,四下寂寥无声。

    古芷兰一行人刚穿过沙漠,踏入平原地带,身后便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

    一声高喝穿透风幕,嗓音醇厚磁性,如同浸过松烟的琴弦被风拨动,带着几分急切与雀跃,“阿芷,阿芷,等等我!”

    众人回身,只见烟尘弥漫之中,一匹棕马疾驰而来。

    马上人身着洗得发白的布衣长衫,腰细腿长,身姿立在马背上稳如青松,宽肩薄背更衬得身形挺拔。

    他肤色是常年少见日晒的泛白,肤质却带着几分风霜磨砺的粗糙,五官端正得如同名家精心勾勒,棱角分明却不显凌厉,反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俊朗。

    待马奔至近前,那人翻身落地,动作利落至极,丝毫不像文弱书生。

    他便是仝江。

    初见古芷兰时,他还叫无名;后来,因深爱古芷兰却爱而不得,他便改名阿流。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这寓意正是,纵然争不得她的心,纵然是爱而不得,仝江也会一直坚持爱着她,直到她嫁人为止。

    仝江与古芷兰并不同住,他独自居于二里外的村落,一间陈设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屋。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浪迹江湖,见过名山大川,住过豪门高宅,也睡过破庙冷街,走到哪里都能落脚,却从来没有回家的概念。

    对他来说,世间所有住处,都只是临时歇脚的客栈,天亮收拾行囊便可转身离去,半分留恋也无。

    旁人只当他是天生爱自由的浪子,无人知晓,他从来不是偏爱漂泊,而是偌大人间,从无一处能让他真正停下。

    他从前的无根,从不是没有地方落脚,是心里从来没有一处能让他真正安定的锚点。

    十年学武,一年独行,仗剑天涯,闯过龙潭虎穴,看过大漠长河,见过人间百态,可每一个深夜在破庙寒屋醒来,望着头顶漏风的屋顶,他眼底只剩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这一年的人生路,他永远攥着剑入眠,永远提防暗箭人心,永远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往何处。

    流浪,是他从前唯一的人生常态,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生会一直流浪下去。

    直到在桓州小巷,猝不及防遇见一身白衣的古芷兰,他漂泊半生的心,才第一次生出安稳的涟漪——他想在这里留下来,不再远走,不再漂泊。

    他特意选了离古芷兰住处二里地的距离,分寸刚好,绝妙至极。

    不近,不会步步紧逼,不会扰她清净,不会让她觉得被纠缠、被束缚,保全她所有的自在与体面;不远,短短二里路途,无论深夜白昼,只要她居所传来半分异动,他顷刻便能翻墙而至,护她周全。

    他亲手搭建、日日打理这间小屋,把这里当成了这辈子唯一的归处。

    院落收拾得干净齐整,院里栽着果树,窗台常晒着各类草药,柴房里干柴码得整整齐齐。

    目之所及皆是烟火安稳,仝江心头暖意渐生——这才像个家。

    从前的他,四海为家,行囊永远极简,只一把剑、一囊酒,便可走遍千山万水。

    遇见她之后,旧行囊早已被他弃置角落,蒙尘落灰。

    这二里之外的小小土屋,成了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个家从来只围着她而存在,从来不止属于他一人。

    院门永远虚掩,灯火永远为她长明。

    无论何时,哪怕她深夜狼狈敲门、只为讨一杯温水,哪怕她身负重伤前来躲避追杀,这里永远有温热饭菜、干净床榻,有一方不问缘由、永远接纳她的安稳天地。

    他从不多问她的来路、她的疲惫、她的狼狈,只静静守着,予她庇护。

    从前的他随性肆意,漂泊无度,游历四方从无归期。

    如今哪怕出门远游,至多半月,必定马不停蹄折返。

    只因他心底清清楚楚知道,山河尽头,路途归处,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个人被他放在心尖惦念着。

    他的根,从来不是埋在小屋砖瓦地基之下,而是深深扎在这二里之距的遥遥惦念里。

    前半生的他,如江水滔滔,肆意奔流,无岸无归,去向随意。

    后半生的他,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岸。

    他不必汹涌奔涌、不必强行靠近、不必惊扰她的人生,只需静静守在身侧,缓缓相随,陪着她去往她想去的任何远方。

    默默流淌,岁岁相伴,此生便不算无根漂泊。

    遇见古芷兰之前,他是杀伐肆意、无人可挡的江湖孤客,是仗孤锋藐天下、横一剑傲王侯的传奇浪子。

    遇见她之后,他心甘情愿褪去一身锋芒戾气,放下刀光剑影,甘愿做一个挑水劈柴、耕种捕鱼、抄书换银的寻常凡人。

    哪怕五年来,她从未踏入这间小屋一步,从未回头多看他一眼,从未知晓他深藏心底的滚烫深情,他也毫无怨言。

    平日里无事,他不是出去游历几日便是往古芷兰那里跑,或是送些她偏爱的小物件,或是逗弄那个整日嚷嚷着要杀古芷兰的康肈。

    春日暖风拂枝,老树抽芽,枯木逢春次第开花;盛夏浓荫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女巫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女巫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