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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387、番外二十四:狼骑(第2/3页)
城。
当捷报入京时,武烈帝龙颜大悦,派人千里赐御酒一坛犒赏三军。
西城外有清泉一眼,澄澈甘冽。
江辞羽不愿独享皇恩,便聚众立于泉边,将御酒倾入泉水之中,令三军一同共饮。
饮罢,他孤身走到一旁。此处青山环伺、绿树成荫,山壁之上遍布青苔。
江辞羽拔剑出鞘,长剑修长锋利,寒芒凛冽。只见他内力涌动,握剑的手起落挥舞,剑光流转。
剑尖撞在石壁上,发出呲呲的声响。
江辞羽在石壁上刻下酒泉二字,刻痕极深。
一手好字,笔力苍劲,风骨凛然。
而后世人便因这二字,将此泉命名为酒泉,铭记他与士卒同甘共苦的铁血情义。
战事既定,江辞羽令大军先行班师,自己迟数日返程。
此番归途,众人皆发现,他的白马身侧,多了一位清瘦女子。
女子乌发如缎,身姿窈窕,素纱轻柔,头戴垂纱帷帽,白纱覆面,无人得见真容。
全军好奇,无人敢议。
私下窃语,皆猜这女子是将军藏于心间的佳人。
闲话止于暗处,无人敢在江辞羽面前多言。
此次班师漫漫,足足半年方至京畿。
这半年路途,女子随江辞羽同住营帐,同行共马,朝夕相伴。
女子见过江辞羽沙场疲惫的狼狈,见过他策马扬鞭的飒爽,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意气。
江辞羽一路起居饮食,皆由女子悉心照料,洗手作羹汤,浣洗缝补,温柔周全。
临近京畿,江辞羽并未带她入城,而是将她安稳安置在京畿城外的福兴镇,为她花重金购置宅院锦衣、金银珍玩,月月供给无忧,待她极尽温柔优厚。
与此同时,他严令所有见过女子的人,严守口风,不得向外吐露半个字,不许任何人惊扰她的安稳。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后世史书之中,从无关于这位女子的记载。
后人都以为,江辞羽少年封侯拜将,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一生征战四方,不曾寻一人封妻荫子,终生未曾娶妻生子,到死都是孤身一人。
这女子住在福兴镇时,我时常奉江辞羽的命令前往福兴镇给那女子送衣送物送钱财。
那女子周身总萦绕着一缕淡淡清雅香气,性子极为怯懦腼腆。每次见我,皆是垂纱遮面,接过物件便匆匆合门避入屋内,从不多言。
岁月流转,转眼年关已至。
这一年除夕,江辞羽留在军营,与八百狼骑将士共度新年。
夜色深沉,漫天烟花绽放,流光漫天,绚烂夺目。
营帐之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八百铁血将士围坐数桌,性情豪迈,推杯换盏、划拳笑闹,言语肆意坦荡,满是沙场男儿的鲜活热烈。
主位之上,只坐两人。
江辞羽,与他年仅十六岁的胞弟——江秋羽。
江秋羽肤色胜雪,眉眼清隽,身形清瘦挺拔,轮廓利落分明,容貌不输其兄,皆是世间难得的俊秀人物。
兄弟二人把酒闲谈,言笑晏晏。
酒过数巡,江秋羽忽然抬眸,轻声开口,“大哥,母亲让我问你,你打算何时成家?”
江辞羽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顶,眼底宠溺温柔。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话音落下,他端起杯中烈酒,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洒脱豪放,少年将帅的桀骜风骨尽显无遗。
几杯浊酒入喉,他眼底染了几分浅醉,轻声感慨,嗓音低沉绵长,“秋羽,沙场厮杀本就是搏命之事,刀剑无眼,朝夕可亡。江家有我一人戍边挡险,便足够了。日后你只需安心读书,安稳度日,切莫踏入朝堂,更不要涉足沙场。”
江秋羽眉眼执拗,认真回道:“从前我最崇拜李文忠将军,立志效仿他戍守家国。可如今,我只想成为大哥这般的人。”
江辞羽静静望着年少的弟弟,眼底是无奈,亦是疼惜,只含笑不语。
夜色漫漫,笙歌笑语,一夜尽欢。
往后数年,江辞羽征战四方,战功赫赫,威名日盛。
我随他南征北战,凭悍勇厮杀、赤胆忠心,一步步从普通狼骑士卒,升至贴身副将。
同他并肩破阵、浴血杀敌,同饮烈酒、共守边疆。
承蒙他全然信任,他破格允我随他改姓江,视我如手足,亲自教我读书识字、修习武学,将我的武功一路打磨至小宗师境界。
他于我,是主,是师,是兄,是友,亦是我此生唯一的信仰。
我暗自立誓,此生此命,尽归江辞羽,至死不渝。
可天妒英才,世事无常。
建兴四十年,江辞羽积劳成疾,身患不治顽疾。
消息传遍举国,万民揪心。
天下名医、隐世神医纷纷千里奔赴京畿,尽心诊治,汤药、针灸、砭石百般法子尽数用尽,终究无力回天。
少年勇武侯,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勇武侯离世时,才二十四岁,消息一出,举国哀恸。
京畿百官尽数身着素服,躬身吊唁;天下百姓自发停乐罢市,披麻守孝,沿路痛哭相送。
武烈帝悲痛过度,一病不起。
就连曾被江辞羽重击攻伐过的匈奴国,当国人听闻噩耗,虽暗自庆幸少了一个劲敌,却也对他的离世惋惜不已。
其余诸国的百姓,乃至部分朝臣,都在江辞羽出殡那日乔装成贫民,身着丧服,争相奔赴大兴,只为送他最后一程。
更有人为他填词作赋,歌颂他如流星一般短暂却辉煌的一生。
这其中燕国麟安帝苏江月更是感叹,“燕峙雄韬郁将钺,兴擎锐略武侯戈。
分驰独可倾千垒,并曜原堪定九河。
惜叹星沉江子早,长留霜烈郁君多。
殊邦各尽安边志,万古遗碑供客哦。”
后来,他的墓园四时香火不绝,日日有人前来清扫祭拜。
百姓感念他护国安民的功绩,自发捐资建祠立庙,世代供奉。
他的祠庙不只兴朝境内才有,列国诸多城池之中,亦有人为他立祠。普天之下,但凡供奉他的祠庙,香火皆是绵延不绝,千百年后,都不曾断绝。
勇武侯逝去许久,我曾悄悄前往福兴镇,寻找那名隐于市井的女子。
时隔数年,她仍居于旧宅,身边却多了一名稚童。
她轻声告知,这孩子,是江辞羽的骨血。
我心中狂喜,勇武侯一生孤勇,终有血脉留存世间。
我本想好生照拂孤儿寡母,可女子再三恳求,让我严守秘密,永不对外吐露分毫。
待我再度登门,宅院空寂,人去楼空。
母子二人早已悄然离开大兴,不知所踪。
彼时,北境动荡再起。
匈奴王呼延复听闻江辞羽病逝、大兴帝身染重病,朝中无将可挡,再度滋生犯边野心,妄图夺回西城、乌城二地。
武烈帝久病体虚,无力征战,只得隐忍退让,三次派遣使臣前往匈奴议和。
可呼延复嚣张狂妄,轻视大兴无人,将三名使臣尽数斩杀,送回首级,以此示威,羞辱大兴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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