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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寡人有疾》30-40(第9/16页)
跟在公子身边的时候,曾给公子发过一封密信,说,要把我送给晋国吧。”
姬九的目光僵直了,他看向素女,脸色隐忍。
“公子回信如何,素女没那么大权利能够知道,但也能猜到,公子之后带我回了周国,大卜突然来公子舍下,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公子答应了。”
姬九的手臂从袖中伸出,要碰她的肩,素女却后退,躲过了。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天子一怒则伏尸百万,公子身为人子人臣,为得天子嘉许,献出一个琴师,这无可厚非,谁也怪罪不得公子什么。只是,九公子,你别在素女面前作这般姿态了,素女既不信你,也对你无心,除却厌烦之外,没有任何感觉。这是我心中的想法,公子如若觉得被冒犯,不忿,手刃素女也好,此处正也无人。”
这约莫是他们相识以来,素女对他说的话最多的一日,本来该满足的。
姬幽的嗓音微暗:“那为什么,当初看穿时,没有把这些话告诉我?那时没那么厌恶我?没厌恶到对我说这些你明知是在我心里捅刀的话?”
素女进了一步,瘦弱的身影藏在不断拂动的竹影之中,愈发显得可怜单薄,她仰目望着姬幽,“九公子在人前已尽得美誉,何必还要一个温柔情深的情郎名声呢。”
姬幽也看着她这双美丽而幽怨的眼睛,“素女。”
当初他游历越国,在宴席上看到了这名弹奏琴曲的美人。姬幽自幼通音律,尤擅舞乐,他几乎瞬间便听出了这琴女所奏乃是一曲情爱之诗,是最为缠绵动人的《越人歌》,曲中有误,她琴技高妙,却故意漏弹一音,当时筵席之上唯独姬幽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也正好与他撞上。
许久以后,公子幽明白了过来,那日的琴曲相娱,是她故意促成。
她只是不愿意待在越国,跟着年老荒淫的越国国君在宫中出卖青春,于是她把目光放在了曾经把徐国国君所赐的美人放还故里的君子九公子身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他姬九竟会对她一见钟情,并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那么君子,他没把她放走。
于是他在素女这儿,便成了一个虚伪的君子,一个刻意博取名声,实则并没有那般光风霁月的伪君子。
尤其他还在她的面前,一如既往地入戏太深,扮演着一个情深不悔的美郎君,实则只要周天子一封文书,便随时可以把她送给晋公子长庚。
“九公子是这样人物,眼中所盛之景,百千个素女也不足相拟。只是如公子这样的人物,也有得不到的,这么多年遍寻无获,公子还没有放弃么。”
姬九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痛意,“放弃了,周国的联姻,拿你代替莲?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素女颔首,“是的,公子为何不成全素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连一个眼神也倦怠给他,即便看着他时,目光也充满了厌弃。姬幽微垂眼睑,声音疲惫:“莲,我不会放弃,你,亦复如是。”
他的声音虽疲惫,却笃定。
素女的衣裙被风吹起,她把外裳拉下来,盖住了怀中如珍如宝的古琴,沉默地背过身,往前走去,决然地走入了密林中。
姬九公子没有再追来。
……
沐浴之后身上是温热的,长庚懒洋洋地在自己的榻上靠了小憩,中途等得不耐烦了,又拿起了竹简开始看,日晷的影转到了石台下的一丛墨兰上,仍是不见那抹想见的身影,公子长庚的竹简盖在了脸上。
不一会儿之后,他爬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很不耐烦。
那小东西平日里赶来碧幽殿,脚程哪里有这么慢!
公子长庚一刻也等不及见屈颂了,干脆豁出去,不顾旁人嘲笑了,把良召了进来,让他准备宫车把屈颂接过来。
良领命去接屈颂了。
他走后,长庚又在屋内走动了几步,躁郁一扫而空,他开始有些隐隐的激动和兴奋。
未免那小东西来后发现自己的紧张和激动,他哼了一声,走回了自己的书案,坐下来摊平了竹简,拿起刻刀开始刻字。
刻了一会儿,仍是不闻动静,他抬起头,看向了被放置在碧幽殿另一侧的小书案,上有一方精致的小座屏,她平日里坐在那块阳光洒落的地方,伏案认真地写字时,场景如画,他是很喜欢看的。
长庚看着那方书案出神起来,刀又几乎要扎进了肉里。
“公子。”
良的脚步声和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公子长庚抬起头,只见良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挂着大片的汗珠。
“怎么了?”公子长庚冷言冷语,但心中竟开始不安。
良停下来,还喘着气,说道:“奴婢奉公子命去接屈先生,正在半路中见了屈先生,哪知屈先生竟在往回走,奴婢急忙停车,追上先生,问他为何已踏出了蘼院,却又不过来,先生却说,她是食多了蟹黄,腹痛,出来散步而已,从始至终没想过来……来兰章宫。”
良几乎都不敢看公子长庚的脸色了。
面前传来一阵暴跳如雷的声音,公子长庚一把把他面前的漆案掀翻了,笔刀竹简滚落了一地,墨水四溅。
“公、公子……”
公子长庚的眼睛都红了,“好大的胆子!”
吾都给她台阶下来了,她敢不过来?
良滞住了,片刻后,轻声犹疑着问道:“公子,要摆驾……蘼院……吗?”
公子长庚正要说话,又想起自己还在气头上,主动去见了那个没心肝的东西,岂不是落了下风?于是他冷笑一声,走入了内殿,良在碧幽殿门槛处后了片刻,等到了公子长庚的驱逐,点个头,转身脚步轻快地去了。
屈颂在蘼院闭眼便陷入了深眠,一觉醒来,窗外却是漆黑一片,不知什么时辰。
今日原本是想见长庚的,但是没有撒谎,蟹黄在腹中搅和起来,确实滋味难忍,再加上中途撞见了九公子,恐怕公子长庚又要多想,种种机缘下,她没去成兰章宫,而是折了回来。
况且见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是她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除了走上门说一句,把我留在身边和不留身边都走不通,在你娶妻之前,我就当你的见不得光的娈宠吧。
太自贬身份了,纵是谎言,也难以启齿……
也许是这觉没有睡饱,她还不太清醒,一瞬间便想到了前不久,也是在一片深黑的夜里,她被他摁在门板上,把嘴都嘬肿了的场景,那些脸红心跳和充满了情念的汗味依稀近在眼前,并生发出了许多后遗症——她竟会错觉公子长庚是个不错的情郎。
作者有话说:
哥哥太卑微了。有一天长庚不知道会不会这么卑微。
第37章
屈颂与公子长庚闹了别扭, 这件事没几日便传得晋宫人尽皆知了。
公子长庚对蘼院的屈先生再无召见,他照例趁着东风破冰时节到新田城外骑马踩水,看驯马的牧人一遍又一遍地来回奔驰,一直到日落西山, 慢慢悠悠疲惫归来, 脱去衣履泡上热汤洗尽风尘。
兰章宫好像没有任何的异状。
七日后, 晋侯与王后坐不住了。
张鲜那厮暗中透露过公子这段时日与屈先生的亲近, 加上晋侯自己又揣摩出了几分, 本以为计划可行,再过不久,便找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让屈颂在长庚面前恢复女子身份, 强行把他的嗜好扭回正道,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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