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52、茶价涨三文(第3/4页)
们不赶时间。”
她手里那枚铜钱在掌心转了半圈,又停住。那神情倒不像催促,反而像她在等一场不知该不该笑的戏落幕。
后屋里,传来李嫂的声音:“我说的吧,三小姐这几天,魂不在铺子里。”
“李嫂。”赵馥兰朝后屋看了一眼。
“我是在说魂,不是在说人。”李嫂答得很快,“人还在柜台边,这不是好好的吗?”
王老板娘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刻又把笑声收住,拿铜钱在掌心遮了遮。那枚钱被她捂得暖了,似乎比方才更舍不得交出去。
赵馥兰用鼻子哼了一声,把帐册翻开。
“等就等。”她说,“不过等的时候,别吓到客人。”
赵馥灵接过客人手里的铜钱,低声说:“对不起。”
“说了不要吓到客人,”赵馥兰没有抬头,“没说不许等。”
赵馥灵把要卖的东西包好,系上细绳,递到客人手里。那三位客人各自接过对象,临走时还朝她点了点头。王老板娘经过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仍留着一点笑意。
“三小姐,”李嫂在后屋又说,“下回要等,记得看着柜台,别让客人替你算次数。”
赵馥灵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低头写完帐册上那一笔。墨迹落在纸上,总算没有晕成第二个黑点。
第十七天,下了第一场霜。
晨光照在屋檐边,瓦上薄薄一层白,天亮后没多久便化成水珠,沿着瓦当滴下来。翠微端着一盆热水经过门边,鞋底踩在石地上,留下两点湿痕。
第十九天,顾长庚派人送来一匣新到的岭南龙脑,附了一张条子:“请赵掌柜,替老朽闻一闻,有没有被人动过。”
那匣子由红布裹着,外头又套了一层薄木盒。送来的人把盒子放到桌上,退到一旁等候。赵馥灵没有立刻打开,只先查看封口,沿着木盒边缘摸了一遍,确认没有磕碰,才解开系带。
她查看封口,对着龙脑应有的气息辨了又辨。
这一匣,没有让她辨出异样。
她合上匣子,将系带重新理整齐。这次没有辨出异样,让她胸口稍稍放松,手指也不再扣着木沿。
她回了两个字:“清白。”
那人接过字条,收进袖中,便照原路离开。木匣留在桌上,红布一角垂下来,贴着桌沿,像一小片安静的霞色。
第二十天,顾泽闻完十六只罐子,一只都没有说错。
他逐一揭开木盖,辨认后再放回去,次序比先前更稳。最后一只罐子放回原处时,他望了望那排罐子,又看了看赵馥灵,像是等着谁来宣判他终于能把桌边那块布还给翠微。
翠微抬手把布收回去,依旧没多说一句。
第二十一天,赵馥兰把帐册翻到第二本。
“这个月,”她说,“净利一百八十二两。”
她把帐页转向赵馥灵,指尖点在最后一行。那一列数字写得紧实,笔画清楚,旁边还有几道反复核算留下的小记号。
赵馥灵抬起头。
“头一个月修门补窗,是亏的。”赵馥兰补了一句,“这是第一个赚钱的月。我连算三遍,没错。”
她的声音,有一点发抖。
赵馥兰把帐册按在桌面上,手指仍停在那行数字旁。她平日说起帐目时总是干脆,此刻却没立刻把帐本阖上,仿佛那一百八十二两只要多看一眼,就会变成另一个数。
翠微在旁边小声说:“大小姐,您刚刚说,是一百八十二两,还是一百八十二文?”
“两!”
屋里炸开一阵笑。
连赵馥兰也笑了,伸手把帐册拍了一下。桌上的纸页被震得翻起一角,顾泽忙伸手压住,这一回总算没有把布拿错。
赵馥灵笑着望向那本帐册,心里有些发热。门窗修过,香包卖出去,罐子一只只添上,帐目终于不再只记着支出。这些都不是一下子来的,却都落在同一页上,像一粒粒小石子,慢慢垫起了地面。
***
又过了十来天,一个清晨。
晨雾还没散,街口的声音稀稀落落。柜台旁堆着顾家的货单,纸张沿着木沿整整齐齐叠着。翠微先推开门,将门闩放到一旁,才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小纸。
翠微弯腰,捡起那张小小的订单。
她没急着把纸展开,先用指腹拂去纸面沾着的一点灰,再捧着它转身走到柜台前。赵馥灵手里正拿着一只空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将它搁到那叠顾家的货单上。纸是普通的黄麻纸,字迹是顾家驿手惯用的楷书,只有一行:
“茶价,涨三文。”
赵馥灵把它接过来。
她没有急着看。
她先把单子放在柜台上,用手掌轻轻压平,闭上眼睛。
纸面在掌下展开,折角一点点抬平,最后贴住桌面。窗外有早起的行人经过,脚步声由远而近,又从门前走远。屋里的灯火尚未全收,灯芯轻轻动了一下,映出她搁在纸边的手。
然后,凑近。
吸。
最外头,是纸,是顾家库房里的樟木箱。
她停住呼吸,让那一层先从鼻端退开。纸张的气息很淡,木箱留下的气味也浅,像一扇合了许久的门,刚刚被人推开。
第一层,是沉水。深,沉,带一点蜜。
她的手,微微一颤。
蔡婆。
第二层,是艾草。干的,苦的,带一点烟火,像什么人,守过一整夜的灶。
沈先生。
第三层,是老松墨。清冷,干净,像一座老宅子的书房,刚被人推开窗。
林老丈。
约定的三层,一层不少。
赵馥灵的手仍压在纸上,指尖一动也不动。薄薄的纸片在她掌下不再像货单,更像某种远远传回来的回音,绕过路途,落在一张寻常柜台上。
从长安出发,绕过三座城,一个多月,一个字没有错,回到她手上。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我们的网,”她在心里轻轻说,“通了。”
她把那张单子,贴在胸口,闭着眼睛,数了七下心跳。
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落在纸背。那张单子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胸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抵住。她没有急着放开,只在最后一下心跳后,才把手指松开。
小馥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轻声说:
“主人,我有一件事,要补充。”
“说。”她在心里应。
“在老松墨的底下,”小馥说,“有一点别的。”
赵馥灵睁开眼睛。
她又把鼻子,凑近了一次。
这一次,她找得很慢。
她微微蹙起眉,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在心里依次分开,不让熟悉的气味把新添的那一点遮过去。她把纸从胸前放回柜台,窗外的天光越过窗框,正好落在她手背上。
在林老丈那层老松墨的下面,很淡很淡的,有一点暖。
不是香。
是炭火。
还有,炒熟的松子。
“这个味道,”她在心里说,“像一家茶馆。”
“是。”
“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