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64、将军回府(第2/3页)
倒像是把那些本就不容易示人的情绪,一并收进了皮肉底下。
他低头,看着儿子。
“为什么?”
“儿子,”赵思铭的声音,有一点发紧,却没有发抖,“以后,只用它量字。”
他的手仍举着,手腕却绷得紧,黑色木尺就在指间,映着灯火,像一截沉默的旧日子。
“量字,用它。”
“是。”
“量别的呢?”
“不量了。”
赵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把尺,看了五息。
灯芯噼地一声轻响,火苗往旁边歪了一下,又慢慢直起来。赵思铭低着头,额前一缕发落下,碰到眉梢;他没有抬手去拨。
然后,他伸手,把它接过来。
握了一息。
又把它,放回了赵思铭的手里。
“留着。”
“父亲……”
“你用得上。”赵维说,“只是,不要用它,量你自己。”
赵思铭抬起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再接话。那把尺仍在他手中,手指从发白慢慢松开,指腹贴着木面,像是第一次知道它除了量出长短,也能被人交还。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谁教给父亲的。
赵馥灵在人群后面,没有动。
不要用它,量你自己。
那是很久以前,她站在书房里,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说过的话。
她记得书房窗纸上的光,也记得当时那个少年低着头,不肯看她。那句话原本说得不重,落在这里,却像被岁月从一处远远的地方带回来,停在赵思铭发红的眼眶前。
不知道是谁,写信去了边关。
她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阶前,赵馥兰把头低得很低,肩膀微微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着别的东西。老夫人的佛珠,终于又动了一下。
***
“馥灵。”
赵维叫了她一声。
整座大厅,一下子,更静了。
刚才那点细碎的气息声也停了。厅内几十双眼睛落到她身上,又像怕被她看见似的,匆匆垂下去。
她走上前,福身。
“父亲。”
“抬头。”
她抬起头。
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正面看这位父亲。
他的眼睛,很沉,眼白有些发黄,眼角的纹路,像被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他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赵馥灵把背挺直,手指在袖中慢慢收拢。她很想把自己当成一个来铺里谈生意的客人,先看对方的眉眼,再想好第一句话;可眼前的人不是客人,也不会因为她把话说得妥当,就多添一分耐心。
可是她闻到了。
药膏,铁,刀油。
还有一种,她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她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住,呼吸比方才慢了一点。那个说不清的感受压得很低,很深,像一块压在水底十年的石头。
那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赵馥灵没有开口,只把这个辨不出名字的感受留在心里。气味和神情都让她想追问,可它们不能代替父亲说出答案。
“听说,”赵维开口,“你开了一间铺子。”
“是。”
“在西市。”
“是。”
“卖的是什么?”
“香。”
“什么香?”
“安神的,醒脑的,驱虫的,还有,”她停了一下,“让人想起一些事的。”
赵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点变化很短,短得几乎可以当作灯影晃动。赵馥灵仍看着他,没有替自己多解释半句。
“府里的人,都说你是妖女。”
“是。”
“你知道?”
“知道。”
“你不怕?”
“怕。”赵馥灵说,“但是,我更怕,不开。”
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袖中的手猛地攥紧,衣料轻轻发出一声窸窣。老夫人坐在上首,眼睛落在赵馥灵身上,没有劝,也没有阻止。
老夫人的佛珠,停住了。
赵维没有出声。
他看了她好几息,才慢慢说:
“关了。”
***
两个字。
像两块石头,落进井里。
赵馥灵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答话。她听见自己的衣袖摩擦掌背,细得几乎被灯芯的声音盖过去。
“父亲。”
“明日起,铺子关了。”赵维说,“女儿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父亲,”赵馥灵没有退,“这间铺子,是我娘的。”
厅里,更静了。
原本垂着眼的下人也不敢再动,视线落在地面,仿佛只要盯得够久,地砖便能替他们回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维的下巴,绷紧了。
“你娘,”他说,“已经死了十年。”
“是。”
“死人的东西,不要碰。”
“父亲。”
“这是军令。”
“女儿,”赵馥灵说,咬得很清楚,“不是您的兵。”
这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手,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可是她的声音,没有。
她的指甲抵着掌心,疼意细细地传上来。那点疼像一枚小小的钉子,把她牢牢钉在原地,没有让她在那句话后往后退。
赵维看着她。
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怒。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大人脸上见过的、很奇怪的颜色。
像一个握了很久刀的人,忽然发现,面前站着的,是另一把刀。
“你……”
那个字在厅里停了停,后面却没有接上别的话。赵馥灵看着他的左肩,听见几个下人把呼吸藏得更轻,谁也没有出声替这段停顿填补什么。
“父亲,”赵馥灵说,“您的左肩,还在疼吗?是不是阴天更难受?”
厅里,所有人都愣了。
柳氏抬起眼,思铭也望向赵维的肩头。赵馥兰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问她怎么突然换了话题,却在看见父亲的神情后,把问题吞了回去。
赵维的脸,一下子变了。
“夜里,也常睡不好吧。”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很稳,“您肩上的膏药,药味已经淡了。”
赵维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渐渐收紧。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肩上的药膏,才想问您。”
“闻到?”
“膏药里的当归,已经走了味。”她说,“还有一股药渣的气。您是自己熬的吗?”
赵维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慢慢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厅里的灯火照着那只手,指节上的旧痕跟着明暗变化。赵馥灵没有再问。父亲不肯说的往事,她不能只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