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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171、咸菜(第2/4页)
明的管子,像盯着一条会咬人的敌情。
他的手握得很稳,指节却绷得发白。身后的兵看见赵维如此戒备,也跟着挺直了背,气氛一时竟像真有什么大事要从那根管子里钻出来。
“那是什么?”
“蒸酒。”
“酒是蒸出来的?”
“这是蒸过的酒,再蒸一次。”
赵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他听着“蒸”字,眼神从铜锅移到玻璃管,再移到瓷瓶,整个人像是在心里替这条路从头走了一遍,却始终没找到酒是怎么走到瓶子里的。
“再蒸一次,”赵维沉默了片刻,“就变烈了?”
“还是酒,酒气更浓些。”她说,“我要拿它浸菜,看看能不能把藏着的气味分出来。”
赵维点点头,一脸了然,其实什么都没有懂。
他点完头,还不忘用拇指在吊臂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这样便能把刚才没听明白的地方敲进去。站在后头的老锅看见了,也跟着点头,点到一半,悄悄去看赵馥灵的脸色,见她没有要他解释,才松了口气。
郑君珩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岳父,您要不要往后站半步?”
“为什么?”
“怕管子炸。”
赵维立刻退了三步。
他退得太干脆,后面的兵猝不及防,连忙跟着往后挪。人群一下往外散开半圈,只有翠微仍站在原地。她看了看空出来的地方,又看了看手中的布,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得恰好不碰到任何人,也不碰到那条管子。
赵维回头看她一眼,翠微仍面无表情。他像是想问她是否也觉得该退,最后却只抬手理了理衣袖,装作自己方才本来就打算走到这里。
火烧起来了。
火舌先舔过锅底,铜锅渐渐有了温度。赵馥灵蹲在灶前,袖子挽得很高,额头上全是汗。老锅在旁边拿着一把大蒲扇,一下一下地煽着火,她盯着管口有没有漏气。
热意从灶口往上扑,火光映得她袖口发亮。老锅扇得十分卖力,蒲扇每落一下,便带起一声呼呼的风响;翠微在另一侧看着火候,手里握着火钳,随时准备把灶口多出的柴火挪开。
“火小一点。”
“是!”
“再小。”
“是!”
“再小。”
老锅手里的蒲扇,几乎停在了半空。
他盯着那团火,手腕僵住,眉毛也跟着往上抬了一点。赵馥灵没有回头,他只好把扇子慢慢放低,动作慎重得仿佛正在把一只受惊的小鸟送回巢里。
“王妃,再小就灭了。”
“小火稳住就好,不用再扇了。”
老锅看了一眼灶火,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最后把蒲扇收在胸前。翠微用火钳调开一根柴,火势稳了下来。旁边一名兵小声问另一名兵,这是不是也算一门火候;那人想了想,答道,若算,自己大概先从扇子学起。
锅里的酒开始响,咕嘟,咕嘟,像一个人在很深的井底说话。
赵馥灵把目光放在玻璃管上。起初只见管壁薄薄一层雾,到了浸在冷水里的那一段,才渐渐结出细珠。她伸手摸了一下木桶外壁,确认水还凉,便让老锅把蒲扇再移远一些。
酒气在冷水里的管段凝成酒珠,一颗,一颗,沿着管壁往下滚,落进瓷瓶。
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前探,脚尖却还守在方才退开的地方。那一圈人都盯着瓶口,谁也不想先眨眼,仿佛一眨眼,酒珠便会趁机溜走。
啪。
第一滴。
啪。
第二滴。
围观的兵,一圈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有个站在后头的兵憋不住,长长吐了口气。老锅这才发觉,自己也握紧蒲扇,忘了呼吸。
接够了酒,她让翠微撤火,把瓷瓶塞好,移到离灶远些的石台。她只倒出一点在铜勺里,勺子搁稳在另一块空石面上,再请翠微用仍热的火钳尖点过酒面。
她退开手,目光落在勺中。周遭的人都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赵维退得尤其迅速,退完还不忘确认郑君珩是否也在他身旁。
呼。
勺子里亮起一团火。
火苗是蓝的。
淡淡的、透明的、像一朵开在勺子里的花,无声无息地摇。
人群里有人张了张嘴,却忘了该先出声还是先吸气。火光在众人的眼底映出一小点蓝,连最前头的赵维也没再往后退。他扶着吊臂的手不知何时松了些,紧盯那团火,连眼睛都忘了眨。
整个人群,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天上的神仙,大概也这么喝酒。”
赵维盯着那团蓝火,半晌,回过头,问了郑君珩一句。
“你娶回来的,是不是,”他字斟句酌地说,“妖精?”
“不是。”郑君珩说,“是我妻子。”
赵馥灵先拿铜盖覆住勺口,等那点火熄了,才退到一旁蹲下,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她把脸埋得严严实实,连额前几缕被汗沾住的发丝都贴在膝头。老锅瞧瞧她,又瞧瞧覆好的铜勺,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不知道此刻是不是该替王妃把笑声挡住。
小馥在她脑海里,冷静地补了一刀。
“建议您起身。您现在笑得一抽一抽,呼吸像一个刚偷喝完酒的人。”
赵馥灵把脸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愈发厉害。赵维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郑君珩则把目光移开,假装正在检查铜锅。老锅终于找到了事情做,低头把蒲扇又拿稳,却把扇面对着自己,一下也不敢乱动。
***
傍晚,她在伙房的长桌上,摆开了一排小陶碗。
白日里看过蓝火的人,入夜前都来伙房外探过几回。每个人都有正当理由,送柴、取水、找勺子,甚至有人端着空碗来问是否要添饭。老锅一眼看穿其中几个,却没揭穿,只让他们把木柴放好,不准靠近长桌。
左营的,一共十二只。每一只碗底,都放着一小撮从不同缸里夹出来的咸菜,碗旁各压着一张小纸条,用炭笔写着缸的编号和开缸先后。另有两只放在桌子的另一头,是从城里人家借来的咸菜,盐是北境本地的粗盐。
纸条被她一张张压在碗边,避免被风吹动。她把不同缸里取出的菜分开,竹箸也分开放,没有让两只碗碰在一起。几只陶碗颜色相近,编号便成了桌上最清楚的标记。
老锅站在桌边,低头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这些碗要是让兄弟们看见,怕要以为晚膳分得特别细。”
“他们不会拿错。”赵馥灵说。
“那就好。”老锅点点头,又看了一遍标签,“我方才看着看着,倒觉得每一碗都像在等人点名。”
“你若替它们点名,”小馥在她脑海里说,“建议先从编号开始。称呼它们为甲碗、乙碗,或许能减轻您记忆负担。”
赵馥灵心里回它:“你若再说下去,明日我就把你也列一碗。”
小馥安静了片刻,才道:“主人,数据库目前不具备被浸泡的功能。”
她另留了一点没有泡菜的酒作比照,再拿起瓷瓶,把下午蒸出来的烈酒,一碗一碗倒进去。取菜和倒酒的分量都尽量相近,不能这碗浓、那碗淡,还怪到菜头上。
酒液落进陶碗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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