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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205、不再模仿(第2/3页)
凳子。
杯底碰着桌面,叮的一响。
“阿嚏!阿嚏!”
他连打了三个,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慌忙掏袖子找帕子。
顾泽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在袖中摸了半天,先摸出一小片揉皱的纸,再摸到不知何时沾上的面屑。坐在他旁边的人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他接过时还含糊地道了谢,顺手把那片纸也塞回袖中,仿佛方才那番慌乱从未发生。
“怎么了?”
“栀……”顾泽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栀子花,有栀子花……弟子,对栀子,过敏……”
满桌的人,笑声停了。
那一刻,桌边只剩下汤勺轻轻碰着锅沿的声音。方才举杯说话的顾泽弯着腰,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抓着那方别人递来的帕子。魏氏放下木勺,胭脂铺妇人也把笑意收住,转头朝门口看去。
赵馥灵的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
“哪里来的栀子?”
***
门口,站着一个卖花的老妇。
门帘被风掀开一角,她站在门外,肩上披着灰布,篮子用湿布盖着。她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门边等着,见众人望过来,才把篮子往前挪了半步。
背有些驼,头上包着灰布,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湿布,布下面,露出一小角白色的花瓣,和一片碧绿的叶。
“贺喜的,”老妇人笑得一脸褶子,“有位客官,托老婆子送来一篮栀子花,贺观香阁重开。”
她的声音带着些走路后的喘息,说完便将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篮沿系着一根细麻绳,结打得紧,湿布四角垂下来,滴着几点水珠。
“哪位客官?”
“说是扬州一位故人。”
“他人呢?”
“那位客官如今不在这里。”老妇人摇头,“银子和话,是花行掌柜转给老婆子的,说放在门口就好。老婆子,是个本分人,不多问。”
她说完便把篮子往魏氏手边递,动作谨慎,生怕湿布滑落。魏氏接住时,先托住篮底,再将布角掀开了一点,没有立刻往里伸手。
魏氏将篮子托稳,赵馥灵走到门边接过,没有把花带回顾泽身旁。
篮里是暖房里催出来的早栀子,开得正好,一朵一朵,雪白,厚厚的,花瓣卷着,边缘微微发黄。浓香扑面而来,甜得有些发腻。
甜意先黏上鼻尖,她喉头微微一紧,肩膀跟着沉下来;那股甜浓得像放久了的蜜浆,几乎把舌根也裹住,随后她才辨出栀子花香里那一层厚重的甜。
她凑近,闻了一息。
新鲜的。
不是焚烧的苦,是花本身的甜。
翠微将门帘掀开些,让顾泽先挪到另一头。他接住旁人递来的帕子,还闷闷地惦记:“我方才那句没说完。”没有人催他接着说。
可那甜,盖住了什么。
她把手伸进花下,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竹筒。
竹筒藏得很深,隔着几片厚实的花瓣,硬边抵上她的指腹。她的手停了一瞬,没有立刻取出来,而是先避开花心,将旁边的枝叶轻轻分开。
“小馥。”
“在。”
“花里面,有一个东西。”她在心里说。
“我听见一点刮擦声。”小馥的声音很轻,“是什么,还得您取出来看。”
指尖下的硬物有一处略微凸起。她用指腹探了探竹筒边缘,湿布上的水珠落到她手背,凉得她微微缩了一下。
她抽出来。
竹筒是青色的,约莫一指长,用蜡封着口,蜡是暗红色的,上面盖着一个极小的印。
不是鸟,也不是圆。
只是一个点。
她把自己看见的竹节、蜡封和印记,在心里报给小馥。至于里面藏着什么,这时还不知道。
她将竹筒托在掌心,灯影落在那枚小印上,红色显得沉暗。桌边的谈笑声已经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手上。老妇人站在门口,手指绞着灰布边角,神色仍旧平和。
她抬起头,视线与郑君珩撞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几乎只动了动下巴。赵馥灵把目光移回手中的竹筒,指尖沿着蜡封的边缘停住。屋里有人放下了筷子,碗底碰桌,发出一声短响。
“各位,”她将花篮交给门边的魏氏,声音很平,“我想去后头,清静一下。”
她把竹筒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将衣袖往上收了收,从门边绕过长桌。郑君珩没有起身,只看着她从长桌旁走过。魏氏替她让开一条路,众人也跟着收了收膝头,让她的衣角平平整整地掠过桌边。
***
后堂的小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油安安静静地燃着,火苗偶尔偏向一侧,将桌面上细小的木纹照得忽明忽暗。窗外的喧闹隔着门板传进来,到了屋里便沉了一层,只剩模糊的说话声和偶尔碰响的碗盏。
她用小刀,挑开蜡封,倒出一卷细细的纸。
刀尖挑进蜡缝时,蜡封裂开一线。她把刀搁到桌角,拆开竹筒,纸卷细得几乎能藏在指缝里,抽出来时贴着筒壁滑了一下。
纸是薄薄的桑皮纸,淡黄,微微发润。
她用两根手指捏着纸边,没有急着展开。纸上带着一点潮意,薄得能透出灯光;她将它放在桌面,拿小刀压住一角,指腹再沿着折痕慢慢推平。
她把它展开,放在灯下。
字不多。
一行,两行,三行。
字迹很小,很整齐,一笔不苟。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一个极轻极轻的、往右上方挑起的小钩。
她的指尖,停在纸边。
灯芯爆了一点细小的声响。她没有立刻往下读,只盯着那道收笔的弧度,指腹沿着纸边轻轻磨过,像是怕自己的手一抖,就会把那几行字揉成一团。
她认得这个钩。
“归来”两个字的钩。
配方簿上的钩。
她闭上眼睛,一息,两息。
眼前暗下来时,桌面的灯火仍透过眼皮映出一点红。她的指尖压着纸角,纸面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让她的手停得不能再往前一分。
然后,睁开,低头,念了出来。
“阿嫣的女儿:”
“你赢了一局。”
“很好。”
“我从不相信,下棋只靠一个人。你身边有很多人了,这是阿嫣当年,没有的福气。”
“我替她高兴。”
“中元,扬州。”
“我等你,归来。”
信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圈。
圆里,没有横。
她握着那张纸,手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指节慢慢收紧,纸张在她掌心轻轻起伏。她能听见自己换气的声音,也能听见门外有人笑了一下,笑声远得像从另一间屋子传来。
脑海里,翻过一页很旧的记忆。
承砚那回二月初三离京后,那两张采购单到了她手里,字迹像他的。
那两张纸摆在案上时,她曾翻来覆去看过几回,连同承砚留下的手札、临行字条一起比。末一味的“归来”又勾起了她的担心,她那时以为,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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