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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210、首席弟子的册子(第2/4页)
边的人,一个一个,转过头。
顾泽坐在那里,两只手捏着册子的边角,指节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他的肩背绷得笔直,像是把所有话都绑在喉咙里,生怕一张口,就有哪个字先跑错方向。册子的封面被他捏出一道弯痕,他察觉后赶紧松手,又立刻把两掌重新放回原处,神情比方才更慌。
“弟子,有一个东西。”
赵馥灵没催他,只抬起眼,看着他抱在怀里的册子。她将笔推到一旁,给桌面留出空位。
“说吧。”赵馥灵说。
“不……不一定有用。”
阿柱看着他手里的册子,张了张嘴。阿海用手肘碰了他一下,阿柱立刻闭上嘴,低头研究起自己的靴尖,研究得十分投入,仿佛靴面忽然出现了一桩值得记录的疑案。
“说。”
赵馥灵的声音仍然平稳,没有把催促说得更重。她伸手拿起茶盏,才想起茶已经凉了,便又放回原处,没有喝。
“弟子……”他吞了一口口水,“弟子不确定。”
顾泽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两根拇指互相抠了一下,指甲边缘沾着浅浅的墨色。
“顾泽。”
“是!”
他答得太快,声音在小屋里弹了一下。念儿被惊得皱了皱鼻子,脸仍枕着外衣,含糊哼了一声。翠微伸手护住她身侧,等她重新睡稳,才收回手。
“慢慢说。”
赵馥灵把手掌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没有再动。她的目光停在顾泽脸上,等他自己找回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里那本册子,摊到桌上。
册子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顾泽立刻把手缩回来,像怕那声音也算做了什么错事。
不是他现在用的那一本。
是另一本。
封面写着四个字:“问题很多”。
四个字是用浓墨写的,笔画歪斜,最后一个“多”字的撇还拖出了一小截。阿海看见那封面,嘴唇动了动,似乎差点问出是不是每页都真的有问题;小莲悄悄踩了他一脚,他立刻端正坐好。
封面下方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仿佛它被人拿起过许多次,又总在最后一刻放回原处。顾泽把掌心在衣襟上擦了一下,才去翻那本册子。
边角磨毛了,纸页发黄。北境猎屋那一夜烧了洞的,是后来抄的第三册;这一本,他一直压在箱底。
他翻页的动作小心,指腹擦过纸张时,先把纸角往上托起,再轻轻送过去。那不是他现在用的册子,连他平日的字迹也不大一样,字行挤得密密的,有几页边上还留着细小的标记。
一页翻过去,众人便跟着他的手指挪一次目光。屋外有蛙声,有风掠过窗纸的细响,屋里的人却都等着那双手停下来。
他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翻过去的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字写得歪歪扭扭,有的被墨晕染,有的被涂掉。
有一页角上画了个小小的圆,旁边写着几个看不清的字。顾泽似乎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耳根一红,用手掌把那页挡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最后,停在其中一页。
他的手指搭在页边,指尖发白。翻了这么久,他终于不再往下翻,却也没有立刻把册子推过去,只盯着那页看了片刻。
“这是……”他说,声音有些抖,“当年秋天,渡口茶栈,那一天。”
赵馥灵身子一紧。
她的手掌按在桌面,指尖下意识收拢,纸面上那条通往“渡口茶栈”的线,被她的影子遮去一截。
“弟子那天扮伙计,”顾泽说,“蹲在药箱边,假装整理。”
他说得很慢,像要先把每个字在舌尖试过,才敢送出来。视线仍停在那页纸上,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
“我记得。”
赵馥灵答得很轻。她把身子往前倾了些,目光从顾泽脸上移到册页上。
“弟子蹲着,视线,比掌事低得多。”
她的呼吸,顿住了。
那一刻,灯焰忽然朝窗子的方向偏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赵馥兰手里的算盘仍停着,竹青捏着药箱带子的手慢慢收紧,没有人催顾泽把话说完。
“掌事看见的,是从门缝里伸进来的,半截手腕。”顾泽看着册子,一字一顿地念,“可是,弟子蹲着,所以,那只手缩回去的时候,袖子,往上滑了一寸。”
他念到“一寸”时,声音比前面更低,手指沿着册页边缘轻轻按住,避免那张纸因为微颤而翘起来。
没有人出声。
连赵馥兰的算盘,也停了。
她那只按在算盘上的手一动不动,原本搭在珠子上的食指,慢慢地放平。窗纸外的夜色沉着,屋里的灯光落在册页上,让纸面上的字一笔一画都显得格外清楚。
“弟子看见了,”顾泽说,“那只手的小指。”
顾泽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册子朝众人推来,推得很慢,像那一页比桌上的砚台还重。
他把册子转过来,交给身旁的人。众人依次传过桌面,送到赵馥灵面前。
册子停在她面前。她没有立刻去碰,先看了一眼顾泽攥紧的手。
“弟子当时,觉得很怪,所以,记下来了。”
册子传出手后,顾泽把手收回,袖口轻轻擦过桌沿。他垂着眼,像是已经把所有勇气都用在把册子推过来这件事上。
灯光下,那一页纸,字写得歪歪斜斜,每一笔都用力过度,墨迹几乎穿透了纸背。
赵馥灵俯下身去,先看见的是那些互相挤着的笔画。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空隙,有几个地方被涂黑,又被人用笔尖挑开,留下毛毛躁躁的痕迹。
她俯身,一行一行地看。
她看得很仔细,视线从第一个字移到最后一个字,没有漏掉旁边那个小小的墨点。她的手停在册页旁,没有去摸那片晕开的墨迹。
“墙后接簿册的手,左手,小指根有一道白痕,像刻过字。我记这个,因为我觉得很怪。”
那句话念完,顾泽把嘴唇抿住,胸口很轻地起伏了一下。屋里每个人的视线都停在那一行字上,连念儿也不再翻身。
屋子里,一片死寂。
窗外,蛙声忽然停了。
屋里的人都像听见了那阵安静落下来,却没有人动。灯芯烧出一粒小小的黑屑,落进灯盏里,发出细不可闻的一声。
赵馥灵抬起头,看着顾泽。
顾泽坐在桌子最末端,肩膀仍旧绷着,两只手空空放在膝头。方才那本册子已经被他推了出去,他却像还在等着有人告诉他,应该把它收回去。
这个人,坐在桌子的最末端,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发抖,像一个等着被骂的孩子。
“顾泽。”
赵馥灵叫他的名字时,眼睛仍看着他,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一点。
“是。”
“这一页,”她声音很低,“你写了多久了?”
顾泽吞了吞口水,目光在册页上停了一瞬,才回答她。
“当年秋天,”顾泽说,“就写了。”
“为什么没有早说?”
她没有去碰那页纸,只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膝上。赵馥兰偏过头,等着顾泽回答,算盘上的珠子仍旧静静排列着。
“弟子……”他低下头,“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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