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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231、中元前夜(第3/3页)
,又磨。
“还差一个孔。”他没有抬头,只是对着水说,“明天以前,会好。”
赵馥灵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悄悄把这句话,记在一个很暖的地方。
她移开视线时,恰好看见那一小截木贼草在承砚指间转了半圈。竹箫靠在他膝上,月光沿着竹身淌过去,落在那个尚未完成的孔边。
***
夜深了,月亮升得更高。
码头上忙碌的人声慢慢稀下去,剩下偶尔的脚步与衣料摩擦声。某盏灯的竹骨被风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脆响,随后又归于安静。
两岸的灯,在月光下,白得更亮。
赵馥灵站在画舫的甲板上,一遍一遍,巡视着对岸。
她手里握着栏杆,指节被夜风吹得微凉。河水推着船身轻轻晃动,画舫的影子在水上散开,又在下一波水纹里重新聚拢。
对岸的码头,人影稀疏。
几个穿灰蓝短褂的知微堂学徒,提着竹篮,往石阶上摆最后几盏灯。
他们的步子放得很小,竹篮底部偶尔擦过石阶,发出短促的沙声。一人把灯放下后退了两步,左右瞧瞧,才满意地提着空篮往回走。
她看见,一个素青长衫的人,站在栈桥尽头,背对着她,望着河水。
那人的衣襟被夜风掀起一角,复又贴回身侧。他站得很安静,与对岸的灯列隔着一段空处,月光将那一带的木板照得清清楚楚。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薄薄的一层。
他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招手。
河面上有一小片碎光从两岸之间滑过,到了船影旁,忽然被水纹揉散。画舫上的白纱灯轻轻晃着,灯影一明一暗,照得她的手背也时亮时暗。
两个人,隔着一条十来丈宽的河,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像两面镜子,静静对着。
河面上,漂着几盏试放的小灯,顺水,缓缓而过。
最前面那盏贴着岸边走,灯影在水中拖出细细的尾巴。后面的两盏隔了一段距离,既不相撞,也没有靠得太近,慢慢漂向更远的暗处。
他们谁也没有动。
郑君珩从画舫的舱里,走了出来,一领玄青薄披风,墨玉簪,神色平静。
他的脚步落在甲板上,只带起一点木板的轻响。披风衣角掠过门边,他抬手将它理好,便走向她身旁。
他走到她身边,站定,一同望着对岸。
栏杆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夜露,两人的影子映在木板上,肩线相隔不远。郑君珩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片刻河面。
“明天,”他说。
“嗯。”
“你有多少把握?”
他侧过脸时,月光在墨玉簪上停了一瞬。她没有立刻转头,手指仍搭在栏杆上。
“没有。”
他侧过头,看着她。
她仍然望着水,声音很轻,很稳:
她看见一盏试放的小灯转过水湾,光点缩成一粒,随即被河岸遮住。她的袖口被风掀起,手腕落回身侧时,碰到了腰间微凉的玉禁步。
“所以,才要让他们自己选。”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覆在她放在栏杆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暖。
那股暖意沿着手背落下来,让她的指尖松了一点。她仍望着水面,呼吸也慢了些。
她没有躲。
脑子里,小馥安静着,没有出声。
甲板上的香印,火星缓缓爬过第十一格,第十二格。
她喉头微微一紧,随后慢慢松开;那一缕香气让她想起晒过的被褥,日光收在布料里,夜里碰到时还留着一点温热。
香气淡淡的,是沉水,是乳香,是安息香,和娘亲那一瓶,同一个暖,一丝一缕,飘过画舫,飘过码头,飘过两岸千万盏,一模一样的白灯,飘向看不见的远方。
香烟在矮几上绕了极细的一线,船身微晃,那线便被带得偏向一侧。她的手背仍被他的掌心覆着,没有挪开,甲板上的火光则沿着木盘往前移去。
月光下,两岸的灯,一边是白,一边也是白。
看起来,毫无差别。
只有船上那一盘香,一格一格,慢慢地,烧过了第十二格,又悄悄,爬向了第十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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