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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87、门的那一边(第2/2页)
门不在身后，也不在前面。
她没有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她没有闻到最后那一口沉水重新回来，也没有嗅见栀子、桐油与香灰。她只记得那些气味。记忆可以把它们排在一起，可以让她说出谁是院子，谁是屋子，谁是烧过后留下来的灰，谁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可那不等于她正在闻见。
她闭上眼。
黑暗没有来。
眼皮合拢后，白色仍在。她眼睛睁开时，白色也仍在。她在心里嘀咕，连闭上眼，白也没有变黑。
“主人，您方才闭眼了？”
她眨了一下眼。
“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告诉本宝，闭上眼仍是白。呼吸也停了一瞬，现在又接上了。”
“你把我的呼吸听得比我自己还仔细。”
“本宝没有鼻子，呼吸也不会停，所以只好听您的。”
她低头想像了一下小馥一本正经地记录自己的呼吸，突然觉得，这个一直躲在她心里说话的声音，大概很适合在知香院做帐。馥兰会把帐册放在桌上，小馥逐项报数，翠微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把每一笔都算到分毫不差。若有人少交一文，翠微多半会端着空碗追到门口，问那一文要不要也搬进库房。
她的笑意停在胸口，没有散出去。
那些人都不在这里。
她也没有办法把这片白色看成知香院。
她往前走了几步，再停下。这次她故意走得快一些，想看看白色会不会因此改变。它没有。
她加快脚步。
鞋底下的承托感仍在，方向却没有任何变化。她跑了几步，衣袖微微拂过手臂，胸口也跟着起伏。没有风，没有地面受力的回响。她像在一个没有边界的地方奔跑，又像只是在原地做出奔跑的动作。
她停下来时，胸口发紧。
她的肩膀抬高了些，手指也收拢。鼻端依旧没有味道。她吸气，吐气，再吸气，仍旧空白。
“主人，您的呼吸变快了。”
“我跑了。”
“本宝听到了。”
“我刚才跑得像不像有人追我？”
“本宝无法看见您，所以不能判断您的姿势。”
“那你就说听起来像不像。”
“听起来像您在用很认真的态度，跑一段没有路标的路。”
她慢慢把手指松开。
“听起来不怎么英勇。”
“本宝认为，英勇与否不会改变脚下是否有路。”
这句话没有被小馥说得很沉重。它只是平平地放在她心里，像一块不需要装饰的石头。她没有回话，等呼吸平稳下来，才朝自己认为原来的方向继续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走下去会不会遇到另一扇门。
那片白色没有回答她。
她试着在心里默数，每走一步便记下一步。数到后来，数字不再重要，只剩下抬脚、落脚，抬脚、落脚。她没有找到路沿，没有踢到石头，也没有碰上任何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走远的东西。
小馥一直说话。
它有时提醒她呼吸，有时问她要不要停一停。有时它提起那粒沙，问她鞋底的异物感是否仍在。她有时回答，有时不回答。她不让小馥停下，也没有要求它去找一个看不见的出口。
它的声音是这片白色里唯一没有消失的东西。
她听着它，像在一条看不到岸的河里，伸手握住一段细细的绳。那绳子不会拉她去任何地方，也不会替她选方向。它只让她知道，自己并非全然没有声音可听。
“本宝还在。”小馥说。
她低下头，望着看不见的鞋尖。
“我知道。”
那句话落在心里，没有回音。
她站了一会儿，又朝前方迈出一步。
白色没有变。
可她仍然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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