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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70-80(第1/17页)
第71章
老祖宗猛地转过头来, 瞪着他道:“什么叫‘你知道’?你既知道,还要这般行事!”
谢竑声音沉了下来:“老祖宗就为这个,便要取令仪的性命?她如何待您, 如何待家中上下,老祖宗难道看不见么?”
“她如今不是好端端地活着么!你跑到这儿来,倒是一点祖孙情分也不讲了!”
“好端端的?”谢竑冷笑一声,“老祖宗,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孙儿的骨血。您这样做,是要叫孙儿断子绝孙不成!”
“什么?”老祖宗身子猛地一晃。其实早在琳琅说倚梅园端出血水时, 她心里便隐约有了猜想。可她既已下了决心,那女人便不能留, 便也不再深想。
可此时亲耳听见,仍觉心头钝痛,更让她难受的是, 她的孙子竟说出“断子绝孙”这样的话来。
“我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老祖宗声音发颤, “你为了一个女人, 连命都不要了?”
“我这条命本就是她救的!她若想要,又有何不可!”
老祖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从前温顺恭谨的孙儿, 怎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疲惫:“罢了, 是我多管闲事。你既不惜命, 旁人又能如何。你若执意要去,我又有什么法子……记得入信与你父亲说一声。”
“谢老祖宗。”谢竑躬身一礼,“听说您一夜未眠,也请歇息吧。”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
琳琅连忙进屋, 刚刚她立在门口,虽听不真切两人的谈话,可却听见那争吵的动静,心里很是慌张。
如今谢竑走了,她自然立马就进去了。
只见老祖宗仍坐在蒲团上,并未念经。双肩塌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苍老了许多。
“老祖宗……”琳琅低声开口。
“琳琅啊,扶我起来。”
琳琅刚将人搀起,便见老祖宗双眼一闭,整个人软倒下去,竟昏了过去。
琳琅不敢声张,立时去寻三夫人。
三夫人闻讯连忙请大夫。寿宴第三日,谢竑将老祖宗气昏的消息绝不能外传,只得封锁风声,说老祖宗连日操劳寿宴,身子乏了,需得静养几日。
再说谢竑回倚梅园时,院门口原先躺着的那一排的侍从已不见了,换上了他自己的人把守在侧。
行至院中,只听屋里热闹非常。
谢竑驻足听了一回,却听不见令仪的声音。
他便抬步进屋,只见林霜坐在床沿,正端着药碗;青黛白芷一个捧着帕子,一个托着蜜饯碟子;孔宪则坐在一旁理着草药。
谢竑细看过去,却被众人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令仪的面色。他心中虽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发作,只走上前去。青黛白芷见他来了,忙让开些。林霜抬眼见他,仍不知该摆出何等神色,只直愣愣地坐在那里。
谢竑的目光却只落在令仪脸上——终于看见她了。
她面色苍白,靠在床头。细想想,不过一日未见,他却觉着她又清减了许多。想起那一摊血色,他的心又揪了起来,疼得厉害。
令仪见他用一种极复杂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心中不免疑惑。她对他的记忆,还停在他伏在她背上写《大乐赋》的那个夜晚。至于醉后之事,她半点不记得;这场病,也只当是自己贪杯受了凉,恰逢月事,两下夹攻所致。
此刻她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他这般突如其来,将她一心要护的人全带到跟前,她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他——莫非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令仪便道:“白芷青黛,带爹娘去吃些东西罢。”又朝母亲点了点头。林霜会意,便携着孔宪去了。
一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屋角的青铜熏炉正吐着淡淡的苏合香,烟细细地往上走,在半空中散成一缕若有若无的薄纱。窗外的风推着窗纸噗噗响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两人一个坐一个立。
令仪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只低垂着眼睑,一口一口喝着药,不看他,也不开口。
谢竑却静静地瞧着她。
方才人多,到底不便,如今方能细细打量。她头发斜斜编了条大辫子,与平日大不相同;睫毛沉沉地眨着,平素红润的唇瓣如今也淡了颜色。
那药想必极苦,她却眉头也不皱一下,就那样一口一口地喝。想来也是伤心极了,要用这苦涩来记住那个未能谋面的孩儿。
谢竑的心愈发疼了。
他轻轻坐在床边,拈了颗蜜饯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
“别这样,令仪。若是苦,便含片梅子干。不要这般惩罚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令仪拿勺的手微微一顿。平日里她与他虽话不投机,但他说的意思她总还能明白。可这几句话,说的是什么?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折磨自己?况且她喝的是阿胶红枣等五样滋补之物加红糖炖的,甚是香甜——甚至有些甜腻了,她才一口一口慢慢喝。
听不懂,她便也不开口,只偏了偏头,避开了那颗蜜饯。
谢竑见她不肯吃,便将蜜饯放回碟中,伸手握住她捧碗的手:“我来喂你。”
她身上无力,自然争不过他。
谢竑心满意足地接过碗和勺,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这回是我的不是,没能护好你跟……她。”
谢竑怕孩子两个字她听了会难过,犹豫良久还是选择用了“她”这个字。他目光定定看着她:
“我向你保证,往后绝不会再将你置于险境。”
令仪越听越糊涂。
谢竑却兀自说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事疼在你身上,可我的心痛,半分不比你少。想来是她与咱们无缘。待你养好了身子,咱们定然还会有的。”
令仪眉头皱得更紧——“她”说的是宝珠么?可怎么也说不通啊。
她实在没耐心听他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抬头看他道:“二爷,我身子好多了。爹娘还有事要忙,便叫他们家去罢。”
“听你的就是。一会儿吃了饭便送他们回去。你若想他们,随时叫他们过来便是。”
令仪听他肯放人走,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凑近碗沿,手就着他的力道,将一碗药一饮而尽。
她原以为喝完了药,他便该走了。
不想谢竑却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你放心,我定叫老祖宗来给你赔不是。”
却说老祖宗那头,正卧在床上。大夫人、三夫人、谢端都在榻前守着。
三夫人见老祖宗眼睛虽闭着,那睫毛却微微颤动,当下也不戳破,只掖了掖被角,转头看向谢端道:
“三爷还是先到外头应酬罢。太医既说老祖宗无碍,咱们也不能都守在这里,叫客人知道了,成什么体统?”
谢端脸上满是担忧,可娘子说的也在理,便起身出去了。
大夫人白泽兰拧了块帕子,淡淡道:“弟妹也出去罢。这宴席大小事务,少不得你来操持。这种时候,自然是我这样的未亡人,留在跟前伺候最相宜。”
三夫人方才已觉出她神色不对。白泽兰初进府时,也是个极威风的人物;可以说,好些管家理事的本事,三夫人还是跟她学的。只是丈夫一死,她便没了依靠。寡妇自然不好再掌家,还不等老祖宗开口,她便自己将那些账册、钥匙全交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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