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文学 > 青春校园 > 你听雪人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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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药死的。

    石睿怕他难过,当天又抱回来一只小狗崽,一模一样的品种,毛色也差不多,吐着舌头的样子很可爱。

    靳喆看着那只小狗崽,惊觉自己心里什么都涌不上来,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他照样喂它,也遛它,但可能是年纪大了,他不再把狗当成朋友。后来那只狗也死了,这回是寿终正寝,他在读寄宿高中,没来得及回去看看。

    靳喆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办法。拿一个自动贩卖机类比,因为太久没人光顾,所以架子上只剩下了样品。他一直在模仿爱,但已经不再拥有了,哪怕薛绒只要最低程度的回馈,他也给不起。

    他对薛绒从始至终没有感觉。

    可能老天也有自己的伤心事吧,雨也像带着怒气,越下越大了。他的身上附着了太多水分,一举一动都变得沉重。靳喆觉得天地在晃动,这座走了千百遍的桥也不再值得信赖,摇摇欲坠。

    这座城市要被雨水裹挟到海里。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桥边往下看,怎么看都有点失魂落魄。这本来是非常不合常理的,但是暴雨稀释和冲刷了一切,让他变成昏暗天光下的一个小黑点,哪怕偶尔有车子开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路走过了无数条街区,他的情绪早就平复了,站姿依旧很直,因为注视海洋太久,眼睛有点发昏,错觉身体在后退,时间在回溯。

    服了,他还活着呢,怎么就走马灯了。

    他小时候在电视机里见过他亲爹,是睿哥叼着根烟指给他看的。可那明明是个西装履革的慈善家,事业有成,胸前的红花胸针醒目,朝摄像机温厚地挥手打招呼,主持人在身侧高声宣读他的善举。

    小靳喆不认识这样的人,他指着那个男的,皱眉认真说他才不是我爸爸。

    记得当时睿哥笑得烟灰簌簌抖落,说吉吉你特么真可爱,他那是做亏心事了才要当慈善家的。

    这下好人坏人靳喆彻底分不清了,最恨的人其实暗中找过他、帮助他,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又要把他抛下。

    风呼呼吹,远处的树冠也像波浪那样卷高卷低,叶子打在一起,发出泠泠又混乱的巨响,在奏一首不完的哀歌,画面挺悲壮。

    海上掀起巨大的波浪,他的内心升起某种诡异的报复心理,把眼镜摘了,松手让它向着水面自由落地,像是在做某种模拟实验。

    靳喆想到几周前他也带薛绒来过这里。那天是好天气,对方笑眯眯和他说好想看一次海呀,他忘记自己最后什么同意了,总之那次之后薛绒开始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执着地进入他的生活。

    怪烦人。

    雨天的海是黑色的,哎,其实所谓的海和河也没什么区别,一辈子不看也可以的。

    不过薛绒这人确实挺好玩的,说自己会飞,又总是嘀嘀咕咕和玩偶说话,每天还会自以为隐蔽地干一些极其显眼的事,根本就是呆子一个,在谍战片里活不过十分钟。

    靳喆裤兜里类似刀子的利器都被这个特工以各种方式摸走了,可惜该特工的作案手法虽是高明,大局意识有点差,再走两步就能在客厅的垃圾桶里看到那些器具,明摆着把来龙去脉告诉靳喆。

    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装瞎子,还要故作苦恼说一句最近怎么老丢东西。

    唉,毕竟他也不能算得上多么光彩,对着傻子也能硬,搞精虫上脑那一套,实在是……

    靳喆不敢接着想了,他发现在有关自杀的冥想里,薛绒代替了那个总是出现然后挽留他的雪人。

    快结束一切吧,靳喆把手臂撑在围栏上,翻身跳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

    海水比他想得要更暖和,他已经很满足了。

    混沌意识里,靳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画面和声音强行植入进他的大脑,他找不到着力点,无力反抗。

    那是一个雪后初霁的日子,满目皆是洁白新雪,树枝也银装素裹,沉沉弯着,时不时掉落几簇白色。

    恰好是春节前后,路边挂着几个红灯笼,马厩前也贴了红对联,看场景很不像是21世纪。

    靳喆读过一些玄幻穿越小说,他想,既然是梦,那不太合常理也正常,就当死前看个电影了。

    “哥哥——”一个人带着清软声线朝他跑来,身上披着白狐裘大氅,用墨色织锦丝带系住,一直垂到脚踝。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在雪地笨拙地磕绊,显得人不太聪明。

    等那人近了才发现是个少年,个子不高,留着一层轻薄的眉上刘海,小巧五官大大方方地露着,明眸皓齿。露在外面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嫩得像个剥了皮的荔枝。

    “你……”这人很眼熟,靳喆的脑子却被强行锈住,他没办法给对方安一个名字。

    他们之间应该是亲昵的,一起读书、一起吃糖葫芦,靳喆甚至觉得自己吻过他嘴巴。

    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靳喆张口想说话,可惜眼前开始发黑,从上而下开始恍惚,喉间强烈的窒息感将他的话通通堵了回去。他只好扭头后撤,试图减轻这些不适感,等他再回神,少年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一片绛红色的落梅。

    面前只剩座大房子,或许是某个高官的府邸,大门边上有一个漂亮的假山造景,再往下看是几条小水渠里,潺潺水流都被冻在了原地,晶莹剔透的。

    一个胖乎乎的雪人一屁股坐在旁边,憨态可掬,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绸缎,经过一夜新雪沉淀,变得略微潦草,反而更可爱了。

    雪人,又是雪人。雪人到底怎么了?

    不等靳喆想明白,像是电视的电源突然被切断,所有画面一瞬间消失不见,靳喆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中,半阖着眼,密不透风的海水包裹着他,带着他往更深处下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靳喆隐约回忆起他很久很久以前曾和一个端庄温婉的夫人一同煮茶聊天。

    对方笑颜盈盈,告诉他怀胎时的趣事。她说那也是一个冬天,她肚子里小家伙的日子快到了,人就犯懒不爱动,整日坐在窗台前赏雪景,最喜欢的就是府上的小丫头们堆的那个雪人,看着看着还真有了感情。

    瑞雪兆丰年,也算好兆头,所以给孩子取名的时候,干脆就着雪人取了一个谐音,叫……

    薛绒。

    然后,然后自己说……

    靳喆没办法再思考,气管痛得像要爆炸,他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前世写了番外 可以跳转看看

    第25章 浅吻

    海边的风比城市里要激烈得多,兵戎交错。因为是夏天,让人窒息的热分子争先恐后往肌肤里钻。裤管和鞋子通通湿得乱七八糟,这样的情况,人也像被席卷了一通,烦躁,五感混乱。

    傅寻乐的车还没停稳,薛绒直接从里面跳了下来,跌跌撞撞跑到桥上,几乎是直接倒在栏杆上,借着扶手的力才稳住身体。

    靳喆,靳喆,他默念着。这笨蛋天使有多信任自己的第六感,就有多希望第六感在骗自己。

    倒计时还有十天左右呢,靳喆现在肯定还乖乖在医院里,他的手臂伤得这么厉害,不会到处乱跑的……

    这些毫无依据的自我安慰完全不能让薛绒冷静下来。雨突然变得这么激昂,从绵绵细雨变成发泄一般的倾泄,雷声轰鸣,是一种极其不详的预兆,笼罩着辽阔的大地。

    他的视线垂直向下。倒是没有浪潮,只有一圈一圈的激烈波澜,很是汹涌,什么都看不真切,更添几分不安。

    雨滴打在伞上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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