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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在北宋当养马大户》1、初来(第1/2页)
入秋后的风已经带了凉意,连着三日下雨,今晨终于出了日头。
秦州城西有片旧时牧马的旷地,叫老马场。
自老马场再往西三十里,靠山有个小村落,名唤陶村。
村尾有处房屋的院中,一个十四岁的小娘子蹲在药炉边,捏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扇两下,便拿袖子去抹眼睛。
她便是沈家三娘子,沈芝兰。
只见她满脸忧愁,苦闷地叹气:“娘亲病的重,姐姐也倒下了,哥哥不在,家里没钱没粮不知还能撑多久。”
就在此时,西屋的旧床上,沈从盈缓缓睁开了眼。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依稀能看清她的脸,虽明艳清冷,却十分苍白。
一阵恍惚和头疼之后,沈从盈的记忆和这具身体的记忆融合了。
沈从盈原是西北大型育马场的畜牧兽医,兼骑手和驯马师,一次意外事故,她魂穿到了这具和她同名同姓的身体。
成了北宋时期一户沈姓人家的二女儿。
父亲沈彬文是马场的引领译语人。
虽只是买马场里一个不入流的技术小官,但沈彬文颇有能力,这些年过去,家里置下了房与地,日子还算殷实。
可就在两个月前,马场出了事,一批劣马被抬格充战马数,上头派人来查,沈彬文被抓来顶包,他被下狱,熬刑不过,没几天就死了。
他一死,苏氏便吐血病倒,官府又连日来讨要亏空的官款,要是不给,全家都要入狱,苏氏只能把家里攒的钱财全都交了出去,还找人借了不少钱。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钱财尽失,还要给苏氏看病买药,沈家彻底败落,如今家里穷的饭都吃不起。
原身便是前两天外出借钱淋了雨,结果回来就发起高热,没钱请大夫,想硬抗过去,结果没抗住,她才会穿过来。
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一股药味飘进来。
“姐姐?”沈芝兰端着碗进来,先是一惊,随即小声道,“你醒了怎的不叫我!”
沈从盈抬眼看着她,“刚醒,浑身乏力。”
沈芝兰不曾多想,走到床边,“那你快起来喝药。”
沈从盈双手撑床,缓缓坐起来,接过碗,捏着鼻子,一碗药灌下去,苦得她眉心直跳,喉头发紧,强压着才没呕出来。
实在是不好受。
看出她不舒服,沈芝兰急忙跑出去弄来了一碗清水。
“姐姐,你快漱漱口。”
沈从盈点头把一碗水都喝完,口中总算舒服一些。
“姐姐,娘的药快喝完了,只剩下晚上一顿。”
原身也昏迷了一天。
这两天都是妹妹沈芝兰在照顾家里。
如今她占了二娘子的身子,这家里的担子自然该她来挑。
“我过去看看娘。”
沈从盈爬起来穿好衣服,先去了堂屋。
堂屋东边用布帘隔出里间,这里用的是土火炕,将烟道连灶屋,到了冬日,就会将炕烧热,整个屋子都会暖和。
现在的气温还不需要烧炕,苏氏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毛毡。
屋里家具不多,整洁干净,但空气中满是药味,闻着就很憋闷。
苏氏还没醒,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分明睡着了却一直紧皱着眉,不知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不是汉人,生得高鼻深目,眉骨比汉人高挺,年轻时定是慑人的明艳,如今两颊凹下去,瘦的脱了相。
沈从盈叹了口气。
既然她占据了人家的身体,就得履行义务,帮人家照顾好家人。
至少要尽自己所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原身还有一个亲哥哥,叫沈远舟,在沈父出事前一个月,跟人外出跑商,结果失踪了,音讯全无,原本沈父在的时候,还一直托人在寻,现在沈父去世,家里自身难保,也没功夫去找了。
眼下,家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连个倚靠都没有。
这世道孤儿寡母最难。
她只觉任重而道远。
先让全家人吃饱饭,治好苏氏的病,再想办法去寻找沈远舟。
她转身去了堂屋外的厨房。
一口大锅架在连炕的灶上,墙上挂着一些旧厨具。
墙角几只瓮罐摆成一排。
沈从盈将这里翻了个遍,只在坛底找到一点粟米,一小罐咸菜,盐罐只剩个底,还有一小包花椒与姜。
这个家是真穷啊,剩这么点吃的,只能吃两顿了。
“姐,我煮了粥,还剩下一些,你要不要喝一点。”
沈芝兰站在沈从盈身后,低声提醒。
沈从盈躺了两天没吃东西,也早就饿了。
她刚要点头,忽然听到院门外有人砸门。
五条膀阔腰圆的壮汉闯了进来,要不是院子里本就没什么东西,这些人定会乱踢乱砸。
当头的是孙大郎,三十来岁,在老马场一带放印子钱。
他身形高大,穿件绸衫,腮边生了一颗黑痣,面目可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爹在世时借我的钱,如今连本带利二十八贯七百,拖了多少日子了?今日把话撂这儿,要是还不上,你家的房契地契,可就都归我孙某拿来抵账了。”
孙大郎的话吓得沈芝兰脸唰地白了,但她却大着胆子怒骂。
“放肆,你这是强抢民宅!”
沈从盈将沈芝兰拦在身后,冷眼盯着孙大郎。
“你方才说,连本带利,二十八贯七百?”
“白纸黑字的契书在我手里,还能有假?”孙大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冲她晃了晃。
沈从盈伸手:“拿来我看。”
孙大郎迟疑了一下。
“怎的?”她眉峰一挑,“既是讨账,契书总得让我看清,否则我岂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孙大郎没料到这小娘子气势这样足,冷哼道:“看便看,但只能我拿着给你看,谁知你会不会撕了不认账。”
他将契书举起递给她看。
“孙大郎,我爹当初借你的是十贯本金,是也不是?”
“是。”
“借了多久?”
孙大郎不耐烦地说:“上面不是写了,五个月。”
沈从盈冷声道:“依照大宋律法,放钱取利,月利不过六分。不论过去多少时日,也不许翻过本金一倍,你月取八分,已是违了制,更利上滚利,这便是违律,我若闹到县衙……”
她步步紧逼,脸色严肃。
“你作为债主,是要脊杖二十,戴上枷锁在市曹门口示众一个月的。”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孙大郎脸色难看,其他几个打手面面相觑,“你这是虚张声势,少拿律条唬人!欠债不还,还有理了?”
孙大郎放印子钱这么久,什么人没遇到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沈从盈一个小娘子吓到。
“今日我便要拿这地抵账,你又能怎的!?”
“拿地抵账?”沈从盈嘴唇微启,冷笑一声。
“孙大郎,田宅不是你一张欠条说抵便能抵的。根据律法,凡以利债折算人家田宅价钱的,到了官府,田宅判还原主,你的利钱,一文都追不回。再者,典卖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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