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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逃婚的老实人》120-127(第5/23页)
子缨是你吗?”裴连漪的嗓音有初醒的沙哑和不确定。
“爹!是,是我。”裴子缨慌得倒抽一口凉气,赶忙把手背到身后。
看清楚儿子的小脸,裴连漪含着倦色的眸瞬间清醒,他立刻撑起身,关切道:
“子缨,你怎么在这里,吃饭了么?睡的好吗?有没有伤到哪儿?”
说着他抬手想摸摸儿子的脸。
“别碰我!”记起昨晚看到的情景,裴子缨就像被火燎到一样,下意识后退两步。
裴连漪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指尖颤抖,眼里布满化不开的哀伤。
瞥见他黯淡的表情,裴子缨喉咙一哽,急忙别开脸,硬邦邦地说:
“我、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伤,看完了,我,我走了!”
说完不等父亲回应他转头就跑。
“子缨,慢点跑那是什么?!”看到裴子缨跌跌撞撞的样子,裴连漪揪着眉正要提醒儿子当心,却在开口的一刹看到了裴子缨手里的盒子。
宗主在紫色的盒子里放了毒物,裴家主一定要当心
脑海里还没来得及闪回仙姬的话,父亲的本能就使裴连漪冲了过去:
“子缨,等等站住!”
裴子缨自幼被父亲的羽翼庇护着长大,对裴连漪的命令根本不敢忤逆,即便心怀怨恨,身体仍条件反射地停了下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裴连漪快步走到儿子面前,声音哑的厉害。
裴子缨身体僵直,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紧张,冷漠道:“没什么,和爹无关。”
望着他闪躲的脸,裴连漪心下一阵刺痛,他抿了抿唇,面带忧色道:
“子缨,爹爹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和景昭都”
“不要跟我提他——”那句“都很担心你”还没出口,就被裴子缨激烈仇恨地打断:“你还有什么脸跟我提他。”
裴连漪被儿子眼里的敌意刺的身形一晃,刚恢复几分血色的脸又白了下来。
深望着这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他心下苦楚,翻滚着尖锐的疼痛。
子缨身上流着和他一样倔强的血,明白儿子一时、又或许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裴连漪只能强压着胸口的酸楚,靠近几分想摸摸他的头发:
“子缨,你告诉爹爹,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说了和爹无关!”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裴子缨被父亲小心翼翼的温柔彻底激怒,早就忘了手里的盒子,在裴连漪靠近的瞬间他粗鲁地挥手,不料竟将盒子摔到了地上。
“子缨!”
“爹——”
“咔嚓”的声音像冰层断裂,刺眼的紫光骤然覆盖整座大殿,让父子两人同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盒子,开了。
无数镜片像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冻结整座大殿,刺眼的紫光轰然炸开,等裴连漪恢复视觉,发现自己已然被锋利的镜子重重围困。
“子缨!”他撑着沉重的手臂起身,四下寻找儿子的身影,回应他的却是一片空茫。
裴连漪强忍着背部撕裂般的疼痛,抬手欲推开镜子,不料手指碰到镜片的一瞬,晃动的镜面波纹竟折射出了霍家小院。
熟悉的地方,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有鲜嫩的小花小草,还有背着箩筐的黑发男孩。
看清男孩尚未成熟就已俊美得惊人的脸庞,裴连漪的气息变乱,心脏狂跳。
“这是景昭的记忆深处么?”
看到霍景昭和弟弟妹妹玩闹,裴连漪正觉得温馨,眼前的镜子突然一动,散发出阴黑的光芒,他像被无数只冰冷的巨钳攥住身体,动弹不得。
察觉到危险,裴连漪本能的用手护住小腹,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在暗处操控镜子的人瞬间暴怒。
“裴敏柔,你可知夜宴当晚,景昭为何不回答你的话?”
听见这道阴寒低沉的声音,裴连漪蓦然抬头,眉目变得凌厉:
“是你。”
“师无涯,你对子缨做了什么?”
师无涯冷哼一声,他手掌一翻,镜面景象再次巨变。
镜子折射的寒光切割着身体,裴连漪瞪大双眸,发现自己竟站在宁雀的宅院外面。
那天他满心疑虑,揣着不安和怒火推开那扇门,不料触及到的竟是那样惨痛的真相,面对宁雀被挖空的眼眶,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就连现在,即便是幻象,他也感到胸口连带喉咙泛着血腥气。
“啊——!哈呃、不”隔着水波纹疯狂晃动的镜子,裴连漪的腹部陡然传来剧痛,他压制着尖叫,两眼发红地望着镜面。
这一次,是他经受灭顶之痛,最薄弱最无力羞耻的时刻,他独自一人,在最恐惧的黑暗里惨叫着昏过去,又被迫醒过来——
十七年前的裴府,他初次生产,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无人问津的孤独。
见裴连漪冷汗淋漓地抓住衣襟,师无涯看准时机,一字一顿道: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宁雀,当然是因为——裴家就是害死霍莲和霍骅的凶手。”
这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雪落的冰冷、死寂和绝望。
“你说、什么?”裴连漪僵木地站在镜子前方,浑身冰凉,但迟疑只是一瞬,很快他便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力反驳:“不,景昭他不会骗我,霍莲和霍骅是、呃啊!”
“饥寒交迫而死吗?”镜阵里的紫果毒雾越来越浓,师无涯冷笑着接过他的话。
“你,咳呃怎么会,”裴连漪堪堪扶着镜面,指节泛白,眼里溢满濒临崩溃的伤痕和执拗。
“我在景昭身边十年之久,当然知道他的一切!”师无涯陡然提高声音,镜子也随着他的吼声一转,映出冰封的湖面。
刹那间,裴连漪看到宁雀拿着他给的匕首匆忙离开,看见她在当铺前踌躇的身影,与此同时,被丢在路边的霍莲和霍骅不知所措地看着漫天白雪,含泪害怕地叫着爹、娘,还有大哥。
“霍莲——!霍骅——”
霍景昭找了他们两天一夜,最后,等着他的是弟弟妹妹冰冻的尸体。
“啊啊啊啊——!!不,不要——!”男孩抱着两个幼子的躯体,双眼猩红青筋暴起,破碎的痛叫响彻了整片湖面,即便是镜像,都能感受到他撕心裂肺,像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痛苦。
“十七年前正是因为裴府半路劫走宁雀,才害的霍莲和霍骅无人照料,在冰天雪地里活活挨饿枉死。”
师无涯嗤笑两声,眼角勾出阴冷的快意:“景昭和我本就是一体,他在你身边,不过是为了要你给霍家抵命!”
原来是这样望着镜子里男孩跪在冰湖上的背影,裴连漪两眼失神,脸唇惨白的几乎透明。
他们啊都死了呢。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霍景昭第一次提及家人时罕见的阴鸷,明白他偶尔坐在树上的沉思、他为了陌生孩童对冷欢大打出手、他藏在面具下的矛盾分裂,还有那天在宅院宁雀欲言又止的话——
裴爷,霍少爷对您好吗?
他站在将落未落的夜雨间,嗅着寂寥的风,坚定又满足地回答,景昭没有不好的地方。
是啊,好,他太好了,好的让裴连漪心痛欲裂,让他疼的恨不得把心剜出来赔给他。
倘若自己不发现,霍景昭便要独自背负一切,将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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