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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逃婚的老实人》120-127(第6/23页)
永久掩埋。
原来男人每一次的拥抱都充斥着苦恨,每一次亲吻都淬着血,每一次爱抚都按耐着仇恨。
鬼面,你不要再恨景昭不要再伤害他了,好不好?
裴连漪依稀记得自己在兰宫腹痛如绞、神志不清之际,他求面前的人不要再伤害景昭,他追问鬼面为何恨景昭?
而霍景昭只是牢牢抱着他,一言不发。
原来面具下的男人真正憎恨的,是无法自控爱上裴连漪的自己。
“景昭”泪汹涌夺眶而出,打湿了衣襟,裴连漪整个人毫无血色,突然丧失知觉重重地摔在地上。
看他两眼空洞地倒下来,师无涯半边脸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裴敏柔,霍莲霍骅因裴府而死,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就连你肚子里的种也是孽债。”
紫果的毒越来越深,裴连漪意识模糊地蜷起双腿,惨白的唇无助开合,无声地叫着心底那个名字。
景昭,如果能让你消除恨意,帮你从黑暗和痛苦里解脱,那么我甘愿赴死。
没人能在紫果毒素的侵蚀下撑半个时辰,再过一刻,毒性就会侵入裴连漪的心脉,令其油尽灯枯而死。
裴氏父子将一同葬送在镜子的幻象里,而他也差不多该去找景昭了。
看了眼桌上的沙漏,师无涯轻蔑地收回手:
“你说你爱霍景昭,你信他?真是可笑,你爱上的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我精心打造的杀人兵器,一个填充着无尽黑暗的傀儡而已。”
听到“工具”二字,地上的裴连漪突然有了反应。
“不”他像一头被触发逆鳞的困兽,神色骤变,身上笼罩着寒洌的威压:
“他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就在师无涯转身离开瀑布暗室时,身后的镜子陡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什么?!”
他愕然回身,直直对上双杀意毕现的眼眸。
只看方才气若游丝的裴连漪两手撑着地面,他艰难地喘息,每一次吐息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那声音虚弱无比,却有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霍景昭不是任何人的工具,更不是、谁的傀儡,他是活生生的人,会在我面前笑、会流泪,会大声叫痛,有血有肉的人。”
那一天,他在冰寒的雨夜接住他,柔情地抚去自己满心疮疤。
他会为了自己一句想吃酸的,在烈日下摘三个时辰的酸枣,十指被汁液浸的溃烂,还笑着问他好吃吗。
他会在自己腹痛手脚抽搐时整夜不敢合眼,掌心都是汗也不放开。
他屡次为他舍命,鲜血淋漓地挡在自己面前,他说过世人冷眼、礼教纲常、身份尊卑他通通不在乎——
裴爷,不要离开我他的泪一点一滴打在自己身上。
裴连漪猛然咬破舌尖,疼痛让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殷红的血丝顺唇角蜿蜒而下,他被毒性侵蚀的双眸却亮的惊人,迸发出一种不可摧折的锋芒:
“他的血为我流过,他的心为我疼过,他的泪为我掉过。”
说着裴连漪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抓过散发着毒雾的盒子,手指生生嵌入布满尖刺的木头,狠狠砸向镜面:
“霍景昭是我裴连漪爱上认定的人,我要保护他,决不准任何人伤害他——!”
“什么!咳啊!!”只听一声能震荡山脉的巨响,四周的镜子纷纷破裂,师无涯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遭到破碎的镜片反噬,猝然喷出了一大口血。
“不不可能!咳呃”师无涯骇然看向镜子里的人,头一次感受到未知的恐惧。
究竟是怎样强大的意志力,能让一个人在紫果和幻象的双重噬咬下站起来?
师无涯惶然无措、他惊恐万分,毫无头绪!
那个他从不肯承认,不愿正视的名字如今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裴连漪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裴连漪,字敏柔,这是渴望他进入皇室产子的裴府给他取的字,只需他敏感温柔,故作“敏柔”。
裴连漪厌恶它。
这个字像一道枷锁,要他柔顺、驯服,让他一生只为裴家的荣华献祭。
而现在他耗费十七年的光阴,将过往的屈辱铸成一把利剑刺破幻境,他不再是任何人能操控的敏柔。
“如果你只把他当做温室里的花,一个柔弱到只会拨算盘的老爷,那就大错特错了。”
师无涯正惊疑不定,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粗哑沧桑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啊咳——”他惊愕地转头,在看到云歌的脸后又止不住吐出一口血。
师无涯完全没想过紫镜迷踪阵有被打破的可能,亦没有料到操控者的经脉和镜子相连,
裴连漪那一拳是直接砸到了他心脉上,造成了数百倍的反噬,他狼狈地捂住胸口,感到身体的内力正慢慢减弱。
云歌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
“我这就替连漪杀了你。”
大殿里的镜子层层崩裂,刺耳的声音夹杂着男人微弱的喘息。
“子缨子缨你怎么样了?!”从幻象脱险的裴连漪顾不得休息,连忙赶到儿子身边。
“不,不要杀我”此刻的裴子缨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混沌地挥动双手,显然是紫果毒发的征兆。
“子缨,醒醒”裴连漪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掐住人中试图让他清醒,可裴子缨非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更加激烈惊惧的痉挛:
“景景昭,别杀我!别,啊、哈呃!”
“子缨!”听见那个刻在心尖的名字,裴连漪的心脏倏然收缩,回想着之前霍景昭用冰水为自己解毒的画面,他环顾四周,在看到玉璧下澄澈的水池后眼睛一亮,立刻抱起裴子缨踉跄地扑向池边。
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四处飞溅,落入水中的裴子缨陡然惊醒,挣扎尖叫:
“咳啊!咳咳、爹爹爹!”
“子缨。”裴连漪立即将呛水的儿子拉上来,死死攥住他的肩膀,逐渐红了眼眶。
裴子缨颓然坐倒在池边,仿佛被剥离了所有希望:“爹,景昭不会再要我,也不会要你了,他再也不会保护我们他要杀呃啊!”
“裴子缨,你给我清醒一点。”裴子缨话没说完,就被裴连漪迎面一耳光打断。
这一巴掌扇下去,直接给裴子缨的嘴角打出了血。
“爹”裴子缨捂住红肿的脸,呆呆地望着父亲。
裴连漪的手掌还停在半空,他双眼骤然红透,声音一字一顿却重如千钧:
“你有胆量打开它,却没勇气面对景昭的痛苦么?”
那你凭什么说爱他?
年长者标致的美眸瞥过年幼者的脸,淡淡的、不带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却叫裴子缨脸庞涨红,哽塞到说不出话。
“我我”他怔怔地看向地上的紫盒,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爹,爹你流血了!”
裴连漪背上的伤不知何时崩裂,血花小片小片绽开,濡湿了素净的衣裳。
看见父亲被血洇湿的地方,裴子缨睁大瞳孔,惊慌失措地叫喊:
“来人,快来人啊!人都死哪里去了——?!”
“子缨”望着儿子无措的脸,裴连漪强撑的双肩一松,任由自己向后倒去。
眼看裴连漪要撞上地面,父子俩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人影,这人用手牢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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