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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20-130(第13/20页)
狠狠心,她将手串褪下来,攥在手掌里摩挲。
这上面一共十八颗玉珠,换完灾民们的口粮,应该还能剩下个三五颗吧?
要是真能剩下来,就叫绿莺打个络子串起来戴着,似乎也不错。
黄玉手串还未完全冷下来,她垂下眼细细去看,从嘉宁二十七年到昭兴十一年,这手串跟了她十二年,整整一轮,心里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吧?
她正兀自琢磨要个什么价合适,有人打远处大步走过来,到跟前一甩袖子,脾气大得很,也不作揖打拱,张口就训她身边的锦衣卫,“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见阿栩站在冷风里,也不知道劝一劝么?”
锦衣卫们叫他呛得无法还口,默默生受了这顿闷气,毕竟这位是黄家的公子,太皇太后的娘家人,又救了姚栩的命,在皇上面前挣足了脸面。
她回过神,怔怔地问:“蕴英?你怎么来了?”
来得这么快,肯定是冒着雪骑了一程子路,雪天官道泥泞湿滑,他巴巴地赶来,叫她感动又歉疚。
月仙半推半拉地引他往屋里走,“不怪他们,是我得随时盯着雪势。你吹了一路的寒风,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
他这才面色稍霁,手掌托着茶盏抿了一口,“灾情如何?”
她无奈,“要是没有这场雪,兴许还能勉强周全。”
黄若璞说:“我刚才瞧着,长棚已经搭起来了,不过得留神,别叫棚顶上的雪积得太厚,否则容易把棚子压塌了。”
她点头,“叫人留意着了,不过眼下最着急的,还是粮食。今年夏天水灾频繁,仓里的粮食全用光了。雪又下得大,往周边去调拨,少说也得五六天,还不知道能调来多少……”
说着叹口气,递过手串给他瞧,“蕴英你也帮我掌掌眼,这手串的黄玉珠子,一颗大概值多少钱?”
黄若璞接过来端详,玉珠色泽饱满纯正,通透晶莹,是千载难逢的绝佳品相,纳罕道:“这样上好的质地,堪称稀世珍品,阿栩,你问这个,难道是要卖了它?”
他一下子就猜中了,月仙也不再隐瞒,便将借粮的难处一一道来。
黄若璞闻言大怒,“什么没有余粮,根本就是编来诓你的!”
她何尝想不到呢,可是人家既然敢这么说,肯定也早就把粮食都藏起来了,难道还要她无凭无据地,带兵闯进去搜?
若搜出来粮食,自然理直气壮,若搜不到呢?再说了,饥民遍地,哪里等得了她跟富户们斗智斗勇?
黄若璞坚决不许,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强硬地把手串套回她腕上,“那么多富户,怎的就突然间统一了口径?别是有人暗中捣鬼吧。”
这话着实有几分道理,她拢起眉头想了一会,霍地站起身来,“走,咱们上运河调粮去!”
清河县地处黄河下游,临近运、黄、淮三河交汇的清口,运河就是从这里被黄河截断,分成了自淮安往北的中运河和南边的淮扬运河。
漕船过清口最耗费功夫,盖因此处三河交汇,水流湍急,故而往往要排队停泊,等候纤夫船工从旁协助。
他们打马往清口去,到岸边传令卸粮赈灾往清河赈灾,粮食一袋袋扛下来,黄若璞揭开来看了一眼,脸色倏地就变了。
“阿栩,这是白粮船,不能动!”
漕运的米粮也分等级,其中最好的一等,是专门供给宫里和京师官员的,就被称为白粮。
黄若璞叫过漕丁来问,谁承想,就这么寸,这几日正赶上白粮船过清口,如今打眼看去,运河上清一色的白粮船,竟找不出一艘运送普通漕粮的。
月仙听完,略一沉吟,很快便果断地拍了板,“那就卸这白粮去清河赈灾。”
黄若璞梗着脖子还要再分辩,被她抬手止住了,“蕴英,眼下筹集粮食要紧,生死关头,难道还要去计较,普通百姓究竟配不配享用这白粮?”
他怏怏地垂下手,“可你又落了一个把柄在他们手里……”
在河道衙门险些丢了命,区区一个把柄又算得了什么。
她云淡风轻地将手负在身后,眼中讥诮一闪而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双方就差当面撕破脸了,我不管怎么谨小慎微,也只会防不胜防。难道还要因噎废食不成?”
问题是,让漕运派挖空心思罗织罪名,和自己主动将把柄递到人家手里,根本就是两码事啊!
黄若璞试探着问:“要不咱们再等等?明天,再不济后天,总会有运送普通米粮的漕船过清口,届时再拦下来送去清河,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她拧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蕴英,你好好想想,咱们从清河县衙往清口来,一路策马未歇,打个来回也要大半天,倘或使牛车马车运粮,一趟至少要一天。”
“多等一天,对我而言,固然是稳妥之策,可在这一天里,又会有多少百姓死在饥寒交迫之中?”
“蕴英,你可有想过?”
黄若璞觉得她太吹毛求疵了,“凡有灾荒,哪有不死人的?阎王爷要收人,多几个少几个,谁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给你扣罪名,反倒是这白粮,你动了,那就是授人以柄!”
她把目光移向岸边的积雪,呵出的白气拢在眼底,乍看有凄恻的悲哀,仿佛骤然间不认识他一样了,喃喃地念叨,“可是,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我怎么能因为怕政敌攻讦,就装作毫不知情呢?”
黄若璞见势不好,迈步过来要拉她,到底还是迟了一步,伸出的手没能抓住她的袖子。她大约是故意的,偏挑这个时候兀自蹲了下来,从脚边狠狠攥了一捧雪捏在手里。
那凉意像刀子,扎得掌心生疼。她哑然失笑:自己一身锦帽貂裘,握着薄薄一捧雪尚且觉得刺骨,更遑论那些粗衣布衫的百姓!
肃容直起身,她斩钉截铁道:“此事就按我说的办,不管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就是,绝不连累黄大人。”
黄大人。
她连他的表字都不愿叫了。
黄若璞一下子慌了神,惶惶惑惑地追在她身后,月仙只管往堤上去监督卸粮,隐约听见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却不肯再回一下头。
诚如黄若璞所言,漕运派得知她自作主张拦截了白粮船,还将船上白粮悉数卸下运往清河,一时间喜不自胜,纷纷感叹这是天赐良机。
主子们和京官才有资格食用的白粮,被她大手一挥运给平民百姓,这不是乱了规矩纲常是什么?
于是乎,本该是各衙门将各项差事收尾,准备安心领赏过年的当口,朝堂上再一次因为姚栩翻起了波澜。
弹劾她的奏本每天都往皇上跟前送,漕运派抻长了脖子等,每天遣人往司礼监和制敕房打听,却始终没有旨意传出来。
皇上并非成心敷衍和,奏章一一看过,却不知怎的,迟迟等不来她上本解释。打发人到通政司去问,也只说姚大人并未有奏疏递回。
他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裁断,也因此,凡奏议此事的,他一律批了容后再议。
原以为不过是雪天难行,所以奏本迟迟未能抵京,可他等了足足一旬的功夫,等到文华殿前的腊梅枝上发了花苞,姚栩的奏疏却还是没到。
顺理成章地,他们弹劾她的奏本里,又加上了一条“阳奉阴违,藐视圣上”。
皇上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心道她如今是愈发张狂了,竟敢擅自将贡入京师的白粮挪用,还不解释不请罪,是真打量着自己脾气好么?他可以不怪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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