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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20-130(第7/20页)
决没到不够供给的地步,若京师供给不足,首先应该严查的,便是禄米仓的记档。
更何况,若无私盐夹带,漕船又怎会因为盘查而延期抵京?究其根源,漕船延期难道不该归罪于私运淮盐的盐贩?凭何让稽查私盐者承担罪责?
是呀,凭什么呢。
但皇上并没有因此感到释然,很简单,漕运派也知道根源不在姚栩,可如今这样的局面,却无论如何都跟姚栩脱不开干系,他们揪住不放的点,在于姚栩盘查漕船耗时太长。
没有人说得清楚,盘查漕船上的私盐夹带,应该用多长时间合适,可漕船一旦延误,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指责姚栩办事不力。
皇上感觉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入死胡同,阿栩绝对不会向漕运派低头,而漕运派要的,就是她绝不低头,她越是坚持巡查漕船,他们便越有理由上本弹劾她的执迷不悟,甚至上升到目无朝廷和君父。
如果只是米粮,京师禄米仓确实尚能支应,但那些经由漕河运输的贡品土产,还有京中亟需的木材石料,短缺都是实打实的,这些平时只有工部才盯着的事,如今俨然成了递到漕运派手里的刀子。
他提笔写了几行字,想直接下令,让她先将运载木材石料的漕船放行,可临了收了笔,又懊恼地将那张宣德笺揉成一团——她不会听的。
明德宫积压的奏章越来越多,他懒得看那些千篇一律的废话,索性连御门听政都一并免了,美其名曰,寒冬风冷,体恤臣工。
他明着偏袒姚栩太多次,漕运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碍于天子威严,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但背地里的动作和手段,他们一样也没停下。
十一月中,西北的几个部族按旧例派使者来京纳贡,这都是马背上的民族,服饰粗犷质朴,与大彰截然不同。
也因此,大彰历来赏赐,都以江南贡上的绫罗绸缎为主,既是大国气度的象征,又能投其所好。
今岁也不外如是,他随意地吩咐戴春风,“去内库取新送来的,朕记得江南又添了些别致的花样。”
不多会,人回来了,后头跟着的小宦官却都空着手,他心里猛地一沉,已经猜到了几分缘由,却非要问清楚才罢休。
戴春风语气尽量放得很委婉,“若比照往年的数目,内库里现有的布匹不够用,差了十来匹。”
“除非……”他硬着头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除非从针工局的春衣料子中挪一点过来。”
皇城里正经的主子们,每年每季都裁新衣,针工局的纸样从立冬就开始往各个宫里递,他不爱在这些事上花心思,一般看过一遍就定下来。
太后和太皇太后却分外注重这些,每每招呼着身边得脸的大宫女们,几个人围在一起,就对着那几个小纸样,能叨叨大半个时辰,针工局的奉御年年都得折腾半个来月。
皇上愕然,泱泱大国的内廷,竟然连裁衣裳的绸缎都捉襟见肘。但他一向赏罚分明,对功臣和盟友从不吝啬,已经承诺下去的赏赐,决没有食言的道理,“那就先填了这个缺,晚几日再做春裳。”
戴春风连忙又差人往针工局跑,刚安排妥当,北凉的使臣站起身来,朝皇上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不知陛下可否准许我的一个不情之请。”
这么多个部族里,北凉是最先向大彰示好的,皇上笑得很爽朗,有意做出亲昵的姿态来,“使臣尽管说与朕听。”
可等到北凉使臣把话说完,皇上的笑却僵住了。
大彰历来赏赐绫罗绸缎都是五百匹,北凉使臣希望将其中一百匹换成妆花纱,因为几位公主都格外钟意它的轻盈和华丽。
他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往天灵盖上涌,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轻快得很勉强,“使臣太见外了,朕还以为是什么难题。”
戴春风赶紧从身后把针工局的人揪过来,“一百匹,能拿得出来么?”
针工局的奉御掰着手指头算,额上急得直冒汗,“应、应该能行,就是贵妃娘娘和黄姑娘……”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上打断了,“现在就去办!”
北凉使臣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忐忑地问他可是有难处。
皇上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有难处不假,可是叫他如何开口?
难道要告诉在座的所有人,他治下的大彰,竟然连一百匹妆花纱都要东拼西凑?
就因为区区一百匹妆花纱,他差点就要颜面扫地。
他强笑着敷衍,仿佛是为了冲淡这份可耻的尴尬,他频频邀众使臣举杯共饮,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转着一个念头:查私盐太难了,太难了……
筵席散了,他拧着眉回宫安置,躺在床上却又毫无睡意,因为眼前的处境实在叫他难以置信。
清清嗓子,他叫戴春风过来,“都赏了哪些人?何时赏的?”
戴春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传了个典簿来御前回话。皇上裹着被子听了半天才闹明白,江南的布匹大多是叫太后赏了人。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母后就算是赏赐,哪里用得了那么多?”
戴春风欲言又止,“皇上,此事干系娘娘凤体,奴婢们不敢妄议。”
遮遮掩掩,听得他窝火,“给朕说!”
戴春风往身侧使眼色,待旁人都退出去了,才小声续道:“娘娘前阵子又请邢真人进宫讲经,之后就……”
怪不得内库的绫罗绸缎不声不响地搬空了许多,怪不得没人来请他的示下。
皇上很为难,他自个儿不信这些命数运道的说辞,但大彰以孝治天下,母后求仙问道,赏赐京中众位女眷只为求个心安,他若连这都要阻拦,只怕会落人口实。
一国之君也怕被世人唾骂为不孝子孙。
皇上一声不吭,掀了被子跳下床,径直走到案前研墨。漕运派背后的算计固然可恶,但是只要阿栩不再坚持,此事便可迎刃而解,这是最快的、最简单的办法了。
这会他酒劲没消,她的解释和抗辩统统抛诸脑后。
他只知道,今夜筵席上的那般窘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前后不过五天,她的回信翩然而至。
上面只有两个字。
一个是“颜”字,行书,字不大,就是平常写奏疏的大小。
可另一个“盐”字,足有手掌那么大。
这是她毫不掩饰的讽刺。
天子颜面和私盐清查,二者相比,孰重孰轻,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皇上一阵恍惚,信笺蹭着指缝滑落下去,打个旋飘到戴春风的脚边。
他捧起来,本想装作没看清纸上的字,无奈姚栩这信实在蹊跷,一共就俩字,还一个比一个明显,“皇上,姚侍郎这是?”
皇上垂眸看过去,和自己相关的颜字缩成黑黢黢的一个点,另一个盐却仍在明晃晃地刺着他的心,他脸上愁云惨淡,嘴上偏要故作轻松,“没什么,阿栩只是在跟朕闹别扭。”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的立场不同,总会有摩擦。
所谓留中不发,就是皇上把收到的奏疏留在自己手里,既不批复也不交众臣参议,直接搁置起来-
感谢点开这一章的天使们,有劳久候。由于一些不太好的意外,很突然的换了新工作,最近几天一直在适应期,抱歉没能兼顾到写文。再加上后续剧情不太好写,这一章两天前写完了第一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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