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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和亡夫兄长兼祧后》30-40(第17/18页)
也因此,裴七郎被四相公狠抽了好一顿,在榻上养了小半月才能走动,又被压着跪完了裴忻的头七。
第 40 章 小少主
裴序垂下眼。
好好的世家儿郎,如何就成了匪,沾了血?
在他眼里,纵要惩罚,那也是将人救出来后的事情了,总不能让人一直与匪为伍,日后若传出河东裴氏出了个水匪头子,岂非惹人耻笑。
眼下能救六郎的,他想到了一个人。
但还需要细细谋划,从长计议。
面对桑妩,他动了动唇,最终却说:“蒙着脸,我不知道。”
桑妩眼神闪过一丝愣怔。
似没想过,会从他口中单单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
裴序并不忌讳说“不知道”,但往往,都会伴随给出当下相应的、最为合理的观点。
到了强势的长兄面前,裴琪就只有老实听话的份。
随着对方在他身边站定,裴序的鼻端却盈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梨子花香……裴序垂在袖中的手虚拢了下拳,又松开。
这气味有些时日不曾闻见,不想依旧清晰。
出去透气,为何会与她见面?
察觉到自己的分心,裴序迅速收回心神。
有人来祭拜,他施还一礼。
清风峻节,超尘拔俗。
一上午祭拜结束,管事出面道:“夫人准备了茶饮与素斋略尽招待,请诸位移步‘云渡水’。”
内堂的女眷们也都结束了,已经先一步到了‘山出云’。
这两处是一间院落中的两座独立阁子,分建在水岸。因夏日闷热,门窗都大开着,垂挂金丝竹帘与天水碧的轻纱帷帐,邻座与邻座桌案之间,也俱都放下半挂竹帘。
相近不相接,却又能看清人影。若是平日里办宴,还能两边对个飞花行酒令,或是琴箫相合,十分的雅致。
如今虽不好热闹,但看着阁外清凌凌的石潭与萋萋芳草花树,也能使人脱离哀戚悼念的氛围,心情变好。
桑妩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欣赏公府,景色实在美,忍不住出了神。
小丫鬟奉上新茶,她接过饮了半盏。
之后便是稀松平常的宴席,相识的紧挨着坐,几家年长女眷聊起了体贴的郞子,年轻的女郎在议论宫中时兴的妆饰衣物。都不是桑妩能插得上嘴并得到认同的话题。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夹了一箸蔊菜,偶尔欣赏窗外风景。
只渐渐觉得身上乏力、头痛脸热,呼吸也不畅。
不该如此,夏日衣衫轻薄,她今日穿的又是宽大的交领衫子,莫不是昨夜贪凉吃了两碗冰酪,又摆了冰鉴,着凉了?
桑妩懊恼。
又听见桑清问:“妩妩,你的脸怎这般红?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桑妩摸了摸额头试温度:“好似有些发烧。”裴序垂眼,话到了嘴边,想起的是女郎清媚明艳的脸庞。
他语气不自觉低了一寸:“不是友朋,算是……亲戚。”
除此外,再没有旁的词汇能更具体概括的关系。
因这思考间隙,语句间微妙的停顿就被宁王留意到了,他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亲戚啊。”
他这人惯常看什么都觉得猫腻风流,裴序没理他。
宁王细细品着那句忽然温和下来的“不是友朋”,哼笑一下,没有戳穿。
他进入正题:“平襄伯何时得罪了管思?”
什么意思?
裴序微微撩了下眼皮,“说什么了?”
宁王将紫宸殿内发生的事概括一遍,后道:“我与平襄伯打过几次交道,知他为人直率,心有不忍。却不知其中是否有你手笔,所以才来打听打听。”
裴序无语。
有时候真的是,明明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偏要去做。
甚至旁人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职责,就是抱有侥幸心理。这种人,就让人非常懒得搭理。
他否认道:“不是。”
宁王:“欸,那我……算了。”做了幅画?
他拧眉看去。
幞头便是再熟悉不过的官帽制式,他一眼辨认出来,正是他从前所戴——四品文官的规制。
那猫眼神带些睥睨冷视,一股子唯我独尊的骄矜。
到底桑妩画技太过传神,纵他少时不曾像其他同窗互画扮丑小像捉弄对方,也明白了。
裴序深感无语。
小女郎家。
整个下午,内心莫名静不下来。与其说是被冒犯的不悦,不如说匪夷所思。
路都放在面前了……她就只想着作幅画?
明明默的是心经,明明此前还教训桑妩“定心”,眼神却不自觉地频频落在那只戴幞头的猫身上。
端起茶盏,却从清亮茶汤中照见唇角莫名勾起的弧度。
端茶的手一顿。
如此,这佛经是彻底没办法专注了。
他干脆撂笔,重新拈起那张纸。
目光与那傲睨自若的猫头对峙了半晌,轻轻“呵”了一声。
他将那纸朝内仔细折好,放平,压在了许多的经文之下,强迫自己去专注。
果然有效。
眼不见,便不会再想着那扰人的幽香,还有稚若顽童的嘻声。
这才对,他当然不会因这些无足挂齿的小把戏牵动太多心神。
待回到青棠山房,沐浴后,换上干净熏香的寝衣,就彻底不在意了。
青棠山房中,屋内充盈的是熟悉的檀香,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浓稠的夜色,帘幕无数重,遮蔽出一个柔软的、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些都是睡好一个踏实觉的必要条件。但并非每一晚上都能睡踏实。
至少今夜就做了个梦。
实则裴序不算是个少梦的人,像今日梦见少时得大慈恩寺了凡方丈称赞,“未研佛理,然所思所问皆合禅机妙谛,此宿世慧根”,少年心骄,便忍不住想告与阿母。
那小尼转告了什么,时隔多年已记不清,但当时的灰心失望、意志消沉仍无差别复现在梦中,就连周遭花明柳媚,海棠垂丝如雨的场景也一并清晰了起来。
四下无人,阒然无声,可是身后却有道脆亮声音响起:“好厉害!”
转过身,花枝掩映间,一个娇俏女郎。
蓦然见她,裴序还以为是枝头的海棠成了精。
恰有一丛缀满粉白花朵的细枝自主干斜伸出来,簪在她脑后。浑然天成,不假雕琢。
离得近了,他鼻端总袅绕一股清冽的甜香。恰似雨后初晴,湿润的风吹拂过白梨树,扑面而来的芬芳中,隐隐夹着些青涩果香与草木气息,淡雅却深远。
她眸光专注,澄碧得好似虎跑寺下汩汩清泉。
琅琅的声音逐渐和那天偷听见的重合在一起。
醒时才至寅时,帐中幽暗。
裴序默然盯着帐顶片刻,揉揉山根,起身走出榻间。
守夜婢女惊醒,眯瞪着眼睛:“阿郎要什么?”
他略一抬掌,自己走到窗边。
初夏的湖景柔和美好,水面荡漾着波光。
月影沉静,白雾弥漫,飘渺如仙气。
往日面对这片湖景多是心里存了惘思,如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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