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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迫和宿敌成亲后》24-30(第6/15页)
起火苗。那堆木柴瞬间燃了起来,烧得噼啪作响。
“眼珠子收一收。”邬弋野忽然抬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傲然神色,眼底却闪过一丝微末的得意。
宁欢颜回过神来,嘴上咕哝着“不过如此”,身体却诚实地朝火堆旁挪了挪。
“常来忘归林游猎,总会遇上意外。”邬弋野忽然开口,将其中一件干净外裳扔到她怀里,“未雨绸缪罢了。”
“所以你就把这山洞占了?”
“什么叫占了?”他眼风一扫,“整个北凉都是我们邬家的。”
宁欢颜无言以对。
邬弋野挑了几根稍长的木棍,用随身带的银刀削出凹口,又去外头薅了些细韧的草条,三两下便将木棍紧紧地扎在一起。
“这是什么?”宁欢颜没看明白,转过头问,才一回头,便看见他正肆无忌惮地解开衣带,又惊又怒道:“你做什么!”
“脱衣服。”邬弋野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若无人地继续解衣裳,脱了一件又一件。
“登徒子!”宁欢颜捂住眼,气呼呼地骂了一句,转身将自己裹好,坐在火堆旁,眼不见为净。
过了片刻,只听见火堆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眯着眼偷偷觑去,见他仍穿着一件白色里衣,正把手中湿透的衣裳一件件晾在方才搭好的架子上。
那衣架还空出一截。
他晾完后什么也没说,只披了那件干净的换洗衣裳,抱胸站在原地瞧着她。
被他盯得不自在,加之透湿的外裳黏在身上的确难受,宁欢颜嘴上再犟,但也实在不想自讨苦吃。
“你转过去。”
“怎的?你要脱光?”
“不许说话!”宁欢颜恼羞成怒,拾起脚边一块石子便扔了过去。
邬弋野偏头躲过,语气里满是无趣:“脱光了也没什么可看的。”说着,当真转过身去拧那湿衣上的水。
宁欢颜向来由人伺候穿衣,此刻团云般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她将其拢到一边,以极为生疏又僵硬的姿势简单套好外衣,衣带却怎么也系不好,便随意拢了个结,而后小心翼翼用两只手将湿发提起,免得又弄湿了外裳。
可做完这些,才发现再无多余的手去拿那换下的湿衣晾晒。她试着用一只手拢住所有头发,可刚勉强塞进去,发丝便又从掌心滑落出来。
正左右为难间,一只手默不作声地伸了过来。那人捡起她换下的湿衣,摘去上头黏着的枯叶草屑,抖了抖,铺开挂上木架,动作熟稔得很。
她可没求他,宁欢颜心想,可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瓮声瓮气地轻道了声谢,不顾他听见没有,便坐到火堆边,将长发侧铺至膝上,接着火光烘干。
邬弋野晾好衣服后,也坐到火堆旁,解了冠,发丝显得有些乱,没什么讲究地揉搓起来,借火烘干。
“你这样揉,头发会炸开的。”
宁欢颜瞧他一副要搓出火的架势,实在看不过眼,出声提醒。
“军中没那么多讲究。”邬弋野轻描淡写,手上动作倒是慢了些,最后索性放任不管,散着头发往火堆里添柴。
宁欢颜坐着慢条斯里地轻梳头发,只觉火光越来越温暖。她静静地想了片刻,悄悄抬眼隔着摇曳的火光瞧他。
忽然开口问:“那老道长说的话,你真的全然不在意么?”
邬弋野扔柴的手没歇下,听到她提到那臭道士,一身反骨劲又冒了出来:“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我说了,我要活便长命百岁,死了也轰轰烈烈,我邬弋野的命是他一个臭道士能左右的?”
“你真的不怕死么?难道就不曾想过破谶之法么?!”
邬弋野看着她,不知是否因为隔着火光,她的双眼尤其亮丽,还夹杂着一丝他看不懂的……迫切?
她是在关心他?还是在担心自己真的成为寡妇?
他有些困惑,不自觉地向右歪头,盯着她看了许久。
宁欢颜忐忑地问完,也紧紧盯着他,她期待他的答案。
他究竟知不知晓破谶之法的关键就在于她?究竟有没有参与这场密谋的“换命”之中?
即使亲耳听见婢女所言,即使亲眼见到那块谶纬牌,亲身遇到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僧人,她心底仍存着一丝希冀,盼此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火堆烧得噼啪作响,洞中沉默异常。
火舌倒映在邬弋野的眼眸之中,衬得眼睛像淬了火的利刃一般明亮又锋利。
“你——”邬弋野好不容易才刚挤出一个字,话锋一转,又道:“没什么。”
他话音才落,忽见对面的少女不知为何脸一沉,霍然起身,半干的丰密长发披在肩头,一双眸子烧着火光狠狠地瞪着他。
他看着她,像毫无防备地饮了一口烈酒,又呛、又辣,却又烧得人移不开眼。
少女的瞪视却骤然收回,她将脑袋埋在膝中,任由长发散落肩背手臂之间。
宁欢颜抱着自己安静待了片刻,才抬起头,对面那人似乎一动都不曾动过,没穿衣也没束冠,像座雕像一样盯着她。
方才烤了许久的火,听见此人欲言又止的挑衅又动了肝火,又被他烫人的审视眼神盯着,此刻口干舌燥。
她起身想去寻水,却想起水囊拴在那匹坠崖的马身上,早已尸骨无存了。
一念及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大步冲到他的坐骑旁,气势汹汹,劈手夺下马背上挂着的水囊,趁着他还没喝过,毫不客气地仰头便饮。
邬弋野少见地霍然惊起,“你——”
啪的一声,水壶掉在地上,从壶口涌出泉泉醇香清酿。
一股烧心的感觉从喉间直蹿遍全身,浓烈刺鼻的酒香抢夺神智。
宁欢颜脑中瞬间空白,只回荡着一个念头:坏了,是酒,还是烈酒。
邬弋野紧盯着她,没有贸然向前。
站得还算稳,双手垂立着,水囊躺在脚边汩汩淌出清液,看上去十分安静,安静得甚至让他不习惯,就像她起初还没在他面前撕下那道乖巧的假面时一样。
“喂。”他远远喊了声:“能走吗?”
宁欢颜愣愣地站了会,然后重重点头——自然,没对着他的方向。
邬弋野将信将疑地看向她,身子却绷得紧,见她慢吞吞抬起头,朝方才坐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去,走得慢且稳,面色平静。
宁欢颜走到火堆边,坐下。
全程安安静静,没吵没闹,似乎方才喝的不过是一口普通的清水而已。
邬弋野又盯了半晌,才确信她不是装出来的平静,的确是没事。
想来也是,一口酒算什么事?况且她们这些皇亲国戚,什么琼浆玉液没见过,从小到大宫宴无数,怎么可能不胜酒力?
他撤回视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让他悚然的问题:他怎么连她喝了口酒这等小事都要管?
莫非真让那疯道士说中了,他还真是命中注定要与她纠缠不清?
他脊背隐隐发寒。
他最不喜与人纠缠,连鬼门关都来去自由,牵绊与束缚无异,更何况还是与他最为憎恶又厌烦的贵族子弟产生牵绊。
可要是她有朝一日也变成能威胁他的筹码,让他做出违心之事,属实不妙。
要不,直接杀了吧。
一了百了,干净利落,之后再也不必事事都与她绑在一起,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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